写了一些文字，不能发表，偶有发表也已面目全非，相较而言，在网
上发还稍稍宽容一点，对此状况友人钱理群先生来信勉曰：既已写了
仍表明还是在独立思考，这本身即有一种坚持与抗争的意义，并转赠
他曾以自励之言──“我存在着。我努力着。我们又相互搀扶着。”
在这羊年的春节我收信后即转送此句给网友们拜年。我思故我在，我
在即我思，只要人民还在，只要还有思，就有希望。

努了几十年力争取加入ＷＴＯ终于实现了，加入了ＷＴＯ就是使我国
经济与国际接轨，也就是使我国经济融入全球经济、融入世界。所谓
现代与否，首先是建立在社会必然是线性的进步与发展的基础上，即
使回到那中国特色格外浓郁的春秋时代，实现贞观之治，再演康乾盛
世，……那也总不是现代化吧！现代化是与时俱进的，现代化也就是
先进化，而先进与否，则是从全世界范围相比较而言。我们不可能关
起门来谈现代化，只有世界化了才有现代化，我国的实际情况表明近
代、现在乃至一个相当长的未来都不是世界先进水平，经济上是如
此，社会、政治、文化上也是如此。小平同志当年提出的“三个面
向”就是：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现代。中国的现代化，从本质
上讲首先就是世界化，不世界化就谈不上现代化。我们叫做中国，就
是已经世界化了、现代化了也是世界化了、现代化了的中国，这就是
中国特色吧，我不赞成拿一些比世界落后的（经济、文化、政治）的
方面坚持不改并誉为中国特色以拒绝世界化，这样拒绝世界化，就是
拒绝了现代化。世界化与西化有没有关系呢？又有又没有，从事实上
讲西化有很多方面代表了世界先进水平，不管我们感情上愿不愿意，
这总是事实，我们又怎能拒绝所有的西化而只要世界化呢。从100多
年前的维新变法起，拒绝改革坚持维护其既得利益者，总是千方百计
地反对西化，后来，却实发现了西方先进，也承认西化，但只限于用
的方面，叫做“西学为用”，在思想方面却坚持“中学为体”，害怕
西化精神有损其特权，于是便造出个“全盘西化”一词来加以反对，
以后，这就成了拒绝改革的一个传家法宝。其实我国的现代化早在
100多年前就提出来了，前仆后继，历经磨难，中国共产党找到的马
克思主义，不也是西方来的吗？现代化就必然要世界化，世界化就不
能不承认普适的价值准则，从而自然地接受了西化。

小康的标准不应只是人均ＧＤＰ多少元，还应当看这个平均数是怎样
占有、怎样分配的；不光是看经济生活，更应当看精神生活，社会政
治、文化生活水平，民主自由程度，因为这是人类社会。

（已移至序言前）

上联：认认真真说假话，
下联：高高兴兴做过场，
横批：心照不宣（或，官场必修）。

人是单位的人，工作一辈子都是戴着面具在演戏，退休以后，摘去了
这数十年来戴惯了的面具还真不惯，特别是原单位的人相见时，竟然
格外地陌生，比路人还陌生，真有趣，甚至一时竟不知怎样寒暄。

（应《新浪网》讨论发贴）：中国早已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
（他们1949年便开始死去），后来的知识分子只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文
化、技术工具，在以官本位为主的权力社会，这些工具的腐败实际上
反映了体制的腐败，这个早该被历史埋葬的体制，它还被权力者牢牢
地维护着、讴歌着，真可悲呀！

从1949年以来历次的运动都是有理论、有计划、有步骤地一一歼灭了
自由知识分子，同时从50年代初的院系调整开始就大举毁灭了自由知
识分子诞生的产床，并着手培养着工具型（文化、技术工具）的知识
分子，一直到如今的分什么文科、理科层层细化的考试文化，遍地开
花的职业技术教育院校都是如此，这样，哪还会产生真正的知识分子
啊！

（这条与上一条都是应《新浪网》讨论发贴。不知为何，贴出数次均
被删除。只好暂存此处。）

中国的私有化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并完成的，几十年来城乡劳动者用
血汗积累的巨额的集体资产与国有资产，一夜之间在“改制”、“界
定”、“重组”声中不知不觉中就化为了企业老总的私产，劳动者只
有下岗的份，这些老总大多数是原来的书记、厂长、经理，都是党的
干部，“七一讲话”、“三个代表”、“保护私产”等便使这一占有
合法化了。“人民打天下人民坐天下”，人民是由党代表的，也就是
“党打的天下党坐天下”。自49年建国以来，就是党即国家，国产即
党产，现在又进了一步，党产即党干部的私产。有人说中国现在的资
产阶级主要在党内，此话也不无道理，如今在老总与工人之间，当然
代表先进生产力的是老总而不会是下岗工人啊，中国如今的两极分化
早超出了西方国家通常的吉尼系数值，这才来关怀弱势群体，以防民
愤。我们不妨来回忆一下建国初期又是怎样消灭私有制的：在农村土
改后农民分得了土地后不久，即用合作化、公社化使集体所有制取代
了私有制；在城市便用公私合营到取消定息而化私为公。这都是在很
短的时间内用政权的力量、用无产阶级专政的办法完成的。40多年后
的今天又是在政权的力量下一举实现化公为私了。民间有歌曰：“辛
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也不知这历史是对还是错？

近读友人《麻雀杂说》：

“麻雀的确是我们熟知的一种卑微的小鸟。虽然在鸟类的种族中，
‘语’不惊人，‘貌’不出众，但却在以生命捍卫着自由、活泼的天
性。没有人可以养活一只麻雀，麻雀与被饲养的命运无缘！被人类捕
捉的麻雀，倔强地抗拒着任何一种征服它的努力，事实上，在被剥夺
自由的那一瞬间，它们便选择了死亡。麻雀属于天空，人类制造的牢
笼里不可能看到他们的身姿。不自由，毋宁死，没有那一种生物能象
麻雀这样，将其作为整个种族的精神，代代相传！”

这使我想到了高贵华丽的鹦鹉，锦衣玉食，居住豪华，口吐人言，逗
人喜爱（唯语言与活动受限，稍一扑腾即感足部套环处疼痛）。老人
家当年曾痛诛麻雀，而特爱鹦鹉，并尊为“哥”。但相较而言，这两
种鸟儿，哪种更享有“鸟权”呢？

在《凤凰网》上读到一则时评说：在这次美英对伊拉克的战争中，在
宣传战方面依方还略胜于美英，在宣传攻势中，美英方的报道若稍有
不实即会遭到国内外公开抨击，依方则不然，百姓长期听萨氏政权的
宣教已习惯了绝对信任。这一事实说明民主自由也不是处处都比专制
独裁好，后者也有它的“好处”，这不又给反对民主自由的人们提供
了一根稻草吗！

（指2003年3月开始的美英对伊拉克之战）。

我以对宇宙人生的超常感知与体悟，以一颗经过灾难磨砺的敏感心
灵，去世感受命运的残酷，人生的无常，世路的艰辛，生命的飘忽，
生活的沉重，认知与体验情绪变化的微妙，心灵世界的奇异；以及创
造的甜美，奋斗的艰辛。

（写在百字杂文写满100条之际）

今年4月22日上午10时，中国自由主义的领军人李慎之先生以80高龄
与我们永别了！李慎之先生走了！在民主与自由的启蒙中我们又失去
了一位领路人！中国又失去了一位与专制主义作战的尖兵！世界又失
去了一位争取自由的斗士！在这场漫长的艰苦曲折的战斗中，一个战
士倒下了，立刻会有千万个战士跟上去的。“最后的士大夫”去了。
告别了“最后的士大夫”，华夏社会政治生活无疑只有两条出路：或
是通过宪政民主的实施，走向政治家与技术官僚配合的现代政治；或
是既不能开新，又不能复旧，任政道衰朽，这后一条路向，身处近代
前夜的清人龚自珍，就已经为我们勾画出了那幅衰飒的图景：“俄焉
寂然，灯烛无光，不闻余言，但闻鼾声”……

世上总有两种人、两种心态：一种是，总认为现实就是必然的无法改
变的，存在即合理，因而即美好，只有去讴歌它，求得一些幸运与恩
赐，这可称为“歌颂派”；另一种是看见了现实的阴暗面，永远不满
足于现状，总认为应当起来不断清除与改变，应当大声疾呼、应当有
所作为，促进社会不断前进，这可叫做“挑刺派”。

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是讲“存天理，灭人欲”，这个“天理”就是他
们拼命维护的“道”，“道不同不与谋”，就是治国、治世之道，以
国为重，就是以国之代表（自古就讲代表的）“君”为重，治就是稳
定高于一切，稳定的基础就是“三纲五常”，什么以民为重，也是从
属于治国之道的，从不讲个人自由与发展，也没有民主平等的理念，
因为这些都属于有碍“天理”的“人欲”，是当“灭”的。而“士”
本身更是“为知己者死”一副奴才地位，所以我对儒学从来没有多少
好感。1757年夏天的事，受迫害的知识分子中不少人最多也只是感到
当局不信守承诺、不讲信义，搞了“阳谋”，误了“士”的一片忠
诚，对后来的仅以“改正”处之，虽也觉不公，却亦可接受，“母亲
打错了儿子”也是可理解的，因为这并非争民主自由之根本矛盾也。

（2003年5月）

写了一些百字杂文多次投稿，发表成功很少，我也就不想写了。但一
直却得到朋友们来信鼓励、支持，钱理群先生更抄来他的“以一言自
励──我存在着，我努力着，我们又相互搀扶着”。还收到陌生人的
电邮说喜欢读，并指出“不是儿子是女儿”（我在百字杂文40《最动
人的情话》中把章诒和说成了章伯钧的儿子），这使我很感动，于是
我又接着写。我深感功底太差把意思写不明白，要有水平写得有人愿
读，已是不易了，要有技巧写得能公开发表就更难。只好写来自存，
权当着练习打字吧！

这个问题我思索很久，写了一篇文章《漫话数学的客观主义精神》发
表，仍然没有把意思说透。信仰与科学虽然二者都是必需的，然而却
应当区别开来，正如数学中的公理与定理一样，必须严格地区别开
来：信仰可以宣传，但却不能说成是科学，对信仰可以有信与不信的
自由，是假说、预测、希望、导向或承诺、宣言等等，都只能当作一
种信仰，不能混入科学让人们一定要接受。

三个代表，先进生产力、先进文化和人民根本利益，都是极其重要的
大好事，合起来它涵盖了社会的所有真理、正义与正确，拿一个通俗
的比喻来说，它有如中国人的“天”，伊斯兰人的“真主”，西方人
的“上帝”，怎能不受人欢迎呢！希望拥有它，希望成为它，都是人
类自古就有的美好的愿望。问题恰在于人的智慧与力量能否做到呢？
历史事实证明，人类只能在正确与错误的实践中逐步接近真理，马列
主义的认识观也是这样讲的吧，怎能是始终正确、永远都正确呢？从
近代历史上看，50年代搞一化三改造，60年代割资本主义尾巴，现在
又发展私营企业，说始终是代表究竟何时代表先进生产力呢？当年搞
文化大革命时，不是也说是树立无产阶级先进文化吗？《关于历史问
题的若干决议》中说的违背人民根本利益的那些事，在当时又哪一件
不是说代表人民根本利益呢？

“人才”、“人材”这两个词一般通用，查词典解释为“（1）德才
兼备的人，有某种特长的人；（2）（口）指美丽端正的相貌”。在
使用中二者也有一些习惯上的差异：“人才”多指人本身有学识、才
干，不太强调这些学识才干的类别或性质；而“人材”却用了一个
“材料”的“材”字，似乎是一种可用的材料、资源，着眼于可用。
以前讲得十分明白，是一种可用的工具，人并不是独立的人，人只是
一种工具；现在说是人力资源，可以（而且必须）转变为资本，“资
本”一词就更突显了要产生经济效益，要增值。是不是一定要具有能
产生经济效益的才能的人才能叫为人材呢？何况能否产生经济效益也
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判定的。历史上鸡鸣狗盗之徒也曾当作食客来养
着，毛泽东当年建国初期对旧知识分子采用包下来的办法也养了一些
闲士，在宗教盛行的时代，文化知识多传存于僧侣手中，这些僧侣大
多由政权与民间布施养着，也不一定要用学识与才能去直接换取经济
生活来源，在社会地位上，他们不仅不因此而低下，相反，那时作为
“士大夫”的地位还相当高。只是在后来，失去了“独立进款”也就
失去了独立人格，商品社会里的市场经济原则下，什么都是商品，人
材也不例外，文化也是产业，教育也是产业，人材要转变为资本，反
之不能转变为资本的就不是人材，至少不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材，要不
能赚钱的就统统见鬼去世吧！市场是这样，政府与社会也应该是这样
吗？在不存在反对党，不允许有不同政见的社会条件下，那些存异议
的人士中有没有人才呢？当然，我从不以为我是人才，我从不希望把
我作为人才来尊重，但我是人，我只希望社会做到尊重人即可。

宪法作为一个国家的根本大法，在其中明确写出该国永远由某一个政
党领导，这种作法本身就违背立宪精神的；即使是一些君主立宪的宪
法中也是明确限制了君主的权限，何况任何政党都是由活的人组成
的，它从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再说“领导”一词也不是一个准确的
法律概念，它只是一个政治用语，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具体解释。在宪
法中写明国家应当永远由某党领导的落后做法，恰如当年在九大党章
写明某人是当然的接班人一样，历史将会证明其十分愚蠢！

（2003年7月）

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国家终究会消亡，而人民却永存。所以，应
该国家是为人民而建

立，而不是人民为国家而生存。只有人是至高无上的。人民、民族、
国家、政权、政党……这些概念虽有关联，但却是有区别的。

原来马克思主义并不是科学。科学是什么？汉语中科学一词有两种不
同的来源与理解：德文中是“Wissenschaft”,按日耳曼语系是指一
种客观存在的知识、观念体系（不包括科学态度），世界上只有一种
真理，科学就是这种真理，人只是服从科学真理的动物，科学与宗教
是不相容的；按这种解释，只有自然科学才是科学，才称为科学家，
科学院也只包括自然科学，思想家并不就是科学家，当然马克思主义
不是这样的科学。如果把马克思主义等同于这样的科学，则马列主义
的主要内容唯物主义、社会发展规律性，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的”、“战无不胜的、攻无不克的”、唯一的真理，它主张一元化，
二分法：不是真理就是谬误，反我就是反科学，不革命就是反革命，
思想上与政治上都实行极权主义（希特勒与……都实行极权主义），
而显然这是不对的。英文中是“Science”,按盎格鲁撒克逊语系是包
括经验的、分析的，描述表现上的知识体系，包含了科学态度，认为
真理是相对的，多元的，人就是有思想的人，科学与信仰是互相补充
的，实行自由主义（欧美都实行自由主义）。按后一说法，唯我独是
的马克思主义主义就并不是科学，与之相关联的，唯物主义、无神论
也都是主张一元化、二分法，唯我独是的，也都不是科学。马列主义
只是一种“学说”、“观点”或“信仰”而已。然而我们这些在狂热
的革命浪潮中成长的一、两代人，是在前一种理解的语境与土壤中生
成的，是很不容易摆脱其影响的。我是一直到67岁的生日前，才开始
启蒙，才悟出此理，才解放思想，是不幸乎？幸乎？

出现今天的全面的愈来愈烈的腐败，是制度性的，从制度上说权力没
有有效规范与界定，更无有效的监督。其根子在于毛泽东在建国初就
说过的“民主”没有实现，一个国家实行民主的要义，在于实现真正
的宪政，实行三权分离与多党制，虽然这也有弊端，但却是迄今为止
的最好的方式。此话如“皇帝的新衣”那样，多年来人人都明白，但
竟无人敢说出口。

经过了一生的观察与探索，我于是下定了决心：我同我们数亿万老百
姓一样不属于任何派别，也不迷信于任何主义、宗教（包括无神论）
与任何名人、偶像，对形形色色的各种意识形态的学说，当然我也有
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有时也有自己的见解，更多是没有看法或不表
态，我无权要求别人一定要同意什么，同样别人也无权这样要求于
我，对已不迷不党，对人和而不同；我只愿作一个保持精神独立的、
极普通的人而已。

（写于67岁生）

自由、平等与民主是几个不同的概念：自由是对个人而言的个人权，
平等是个人与他人而言的个人权，都是私权，自由权与平等权是人权
的基础；民主是对社会而言，是公权，是为了维护每个人的自由平等
（私权）而限制公权的办法。只有在自由平等得到尊重的前提下才会
有真正的民主，也只有在民主的条件下才能保障自由、平等，所以二
者是密切相关的。

臣民与公民二者皆为民，其区别就在于在国家与社会中的地位有所不
同也，前者自由有限后者才有充分自由，当然这不仅指物质生活而更
指精神生活，你看那笼中的鸟儿，吃穿住玩的物质生活早已超过小康
可达富裕吧，但却毫无自由可言。人权，不仅在于物质生活权，更在
于精神生活权：思想自由权、怀疑自由权、信仰自由权、言论自由权
等等。所以臣民社会与公民社会就有根本的区别，作臣民易，而作好
公民却难。这就叫做“鸟笼观”吧！

民主、文明、合理的政治应当促进经济发展，反之，经济的发展并不
必然能证明其政治的民主、文明、合理！

目前流行讲“开发”，它的意思就是凡是可以卖钱的东西都拿来卖
钱！包括地上的、地下的、空中的……祖宗的、现代的、后人的……
精神的、文化的、物质的……一切的一切，不计后果地卖钱！说得好
听些就叫做：转变为资本。

此文（指《被村长强奸》一文）作者好不晓事！标题首先就不对。现
在要“转变观念”，观念一变，认为该妇女有所自愿，就不能定为强
奸，最多叫通奸，派出所不是也写着：“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吗。
再“转变观念”，按流行说法应说成是“村长泡妞”，按古话叫“宠
幸”，要是在那些年，成分不好的被贫下中农“宠幸”后，还可以
“脱胎换骨”改变成分呢，这在当时可是梦寐以求的天大的好事啊！
再进而“转变观念”，若视村长为她夫君或情人的代表，岂不就成
“做爱”了，多么浪漫啊！再说，此事纵有不对、不雅之处，也应看
到，村长一天24小时，干此事也不过一、二小时，只占不到十分之一
的时间，那也是“十个指头和一个指头的事”嘛！怎么能不看九个指
头而只写一个指头呢？村长大小也是个领导呀！总不能“给领导抹
黑”嘛，更何况还有个“舆论导向”问题，再提高来看，这与“弘扬
主旋律”竟背道而驰，那还了得！

据传宋代名士苏东坡曾取笑说“我满肚子装的都是‘不合时宜’”。
仔细一想此话也颇有道理，人老了，我也越来越感到不合时宜了，处
处都跟不上“与时俱进”，例如现在流行打麻将，有学生对我说“全
国一片麻！”，而我却不会打，我嫌它无聊地浪费时光；又例如现在
流行玩狗，可我一见那些遛狗者（自沉或不自觉地）摆出一副主人架
势，身旁的狗儿却千姿百态地做作帮凶与奴像，真令人作呕！再例如
现在老年人（或充作老年人）流行玩鸟，提着鸟笼十分得意，或在公
园坐在鸟笼下品茶，可我一听到那虽有锦衣玉食的笼中鸟儿发出的一
声声啼血的呼唤自由的喊叫和扑腾的抗争，就心惊肉跳。报纸与电视
从来就是千篇一律，不提它也罢，怎么办呢，还是只好回到只有书与
笔为伴了，现代化一下，还有身边的电脑（它是书与笔的延伸）这里
虽也有时尚流行，但它却有更加多的选择自由。权且“违千夫之诺
诺，作一士之谔谔”（《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文》）矣！

最近在网上读到一些以言治罪的消息，前些日子又听报道说香港为23
条立法发生大游行，我最重视国家安全与安定团结了，于是自然有下
列疑问：

１、什么叫言论自由？什么叫以言治罪？
２、这里的“言论”有范围界定吗？（当然，任何政府，对于反对的
　　言论都有一个允许的程度与范围，但是应当明确化，）具体如何
　　界定？由什么机构什么人经怎样程序评定呢？
３、除限定内容（包括对言论的解读、理解）外，对言论的方式、场
　　合、时间、地点，言者的社会身分（职业、级别、政历、文化、
　　是否党团员……）有何关系？
４、什么叫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言论？言论如何危害国家安全
　　的？这里什么叫国家？国家与政府、与政策、与执政党、与官员
　　有没有区别？例如当年反对了林彪、刘少奇……算不算危害国家
　　安全罪？
５、如果说“文字狱”在今天仍有一些必要的话，那么与时俱进在法
　　制时代也应该有相应的立法与实施操作细则，好让官民一体尊行
　　以保安定团结；
６、记得57年反右时定过六条判别言论是非的政治标准，当时按此标
　　准划了50多万右派，21年后的78～79年同样仍按这六条标准又改
　　正了其中的90%几。这样就使人觉得这样的标准还有没有标准的
　　基本意义与操作价值呢？

老王从大学毕业就分配在这所高等师专校教书，从助教、讲师、副教
授到教授一直干了40多年，几经延期前几年才退了下来，一生中就只
知道教书与科研，真还没有正式担任过什么行政职务。听说80年代初
曾有过安排他当个副局长的打算，但却遭到他的强烈反对，因此作
罢，他也当过一届人民代表与一届政协委员，虽都没连任过，但在学
校里却是出了名地受到师生们好评。他教过的学生千千万万，其中有
位姓张的，由于是成人进修，年龄只比王老师小两岁，学习成绩一
般，专科毕业后留校作学生工作，工作多年后业余拿了个本科文凭，
才当上了科长，前两年也退休了。碰巧老张与老王住楼上楼下，平常
虽也没有多少往来，老张很尊敬王老师，退休后常在一起，见了面更
关心王老师，常常要寒暄几句。每年重阳节与春节，开会后人事部门
要表达对离退人员的关心，要发点慰问品（金）；管事的宣布：科级
以上的到楼上去领礼金（200元），科级以下（包括工人）都在这儿
等领礼品（约值20元）。这时交谈正起劲的张王两人就只好无言地分
手：老张怪不好意思地上楼去了，老王在下面排队等候……。我百思
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建立离、退休后到死的永远的分级呢？这体现了
什么呢？询问人事部门，回答说是政治待遇级别不同！

以前流行这类歌曲司空见惯倒也不足为奇，可是在今天，解放思想、
改革开放20多年后的今天竟在中央的舞台上由著名歌唱家彭××唱出
新歌《江山》：“打天下，坐江山……老百姓是地，老百姓是天，老
百姓是共产党永远的挂念！”听了总有些不是滋味，原来……打天
下，就是为了坐江山，难怪就是要永远执政，仆人还是救世主，（就
是国际歌中唱的那个“从来就没有”的“救世主”），主人只是这救
世主的“永远的挂念”而已（当然也就难免有挂念不到之处了）。主
仆就是这样颠倒了的。

从抗日战争胜利以后开始的国共两党的国内战争，历史上按胜利的一
方的叫法叫做解放战争，解放了绝大部分国土，在中国大陆建立了中
华人民共和国，得到了国际社会广泛承认，但却给国民党留下了非常
重要的宝岛台湾省仍叫做中华民国，至今已50多年了，解放全中国仍
没有完成，至今还是叫做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不禁使人想到什么叫做
“解放”？解放受苦受难的人民，简言之就是使人民能真正当家做
主，享有应有的从物质生活到精神、政治生活的各方面的“人权”，
成为自由的公民，而绝非从一个统治下转到另一个统治下的改朝换代
而已。从海峡两岸的中国人民今天所享受到的各种人权状况来看，中
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还真是任重道远呢！

我总是弄不清楚有许多常用的说法：比如说民主集中制，民主一翻之
后再来一个集中就把民主否定完了；比如说充分发扬民主同时要加强
领导；比如尊重个人自由时强调集体主义；比如说“相信群众、相信
党”；比如说“在我的领导下加强对我的监督”；比如“在态度端正
（必须接受组织上的说服教育）下写出自愿申请”，“在限制了发言
权时让你讲话”，“在失去自由后迫你签字”……种种“强迫下的自
愿”。如果说这样讲是为了避免片面性，保持一个正确、适当的度，
那也无可厚非，可使用者往往不是这样，而是把正反两方面都占着，
用一个方面的“美名”去行另一个方面的“恶实”，这样他就成了
“总有理”，即“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为此，他们还在哲学理
论上找个什么“一分为二”“矛盾论”“辩证法”呀等等，这可把我
们这些不懂哲学的人吓住了，多年之后才明白：这些都是政客们的把
戏，拿我们老家的一句通俗话说，叫做“混账话”。这“账”一混，
借贷就可以颠倒了，是非也就可以不分，就可以达到为所欲为了。类
似的混账话还多着呢，择其要者而言，当推“换个说法”，例如把
“统治”说成是“领导”，“整人”说成“洗澡”……。文革年代还
有什么划分“人民”与“非人民”就是敌人的法宝，你听我的你就是
人民，我给你民主，你若不听我的，那你自然就是敌人，我当然就要
对你专政了。更有趣的是“代表”一说，早在延安时代，杀害王实味
时就是宣布“代表党和人民”行刑的，这种随意可以宣布“代表”非
常实用，在你我有权益之争时，我并不需要你同意便宣布“我代表了
你”（这就是“强代”），这样就是说“我的是我的，你的也由我代
表了，从而还是我的”以平息争论。还有如我讲过的话或订过的政
策、章程、原则等都可以随我所需而变，这叫做“与时俱进”、“理
论创新”呀！还有如把本来有区别的概念，不分情形地捆绑起来使用
如“党国”“党和人民”等词，以从中渔利。……不一而足，总之
“亘古以来，统治者总需要把明白的事搞得糊涂，而学者们却努力将
糊涂的事弄个明白；这二者分工明确，总是对着干，数千年来对消着
力气，这世界才精彩。”

（百字杂文14《对着干》）

（寓言）在一片古老、自然的原始草场里，世世代代生活着一个苦难
的温顺羊群，千百年来它们被同类演化成的一小撮豺狼铁一般地统治
着，受尽了剥削与压迫。为了改变这现状，他们虽进行了无数次的抗
争，开始叫“造反”，后来叫“起义”，最后又叫“革命”，前仆后
继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曾取得过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一次次地欢
呼，但每次胜利后，总又是只换了一个统治者而已，只不过变了个名
称，从“大王”“皇帝”等变成“主席”、“总统”或“领导人”等
等，实质上就只是一次次地改朝换代。如何才能跳出这个历史的循环
怪圈呢？困扰了数千年，一直没有办法解决。最近科技发展，有了基
因工程，采用该工程的最新科学方法，反复对该羊群进行ＤＮＡ测定
排序，终于发现了该羊群基因中有个独特的名叫“奴性”的因子，历
史怪圈的形成根本原因就在于这个因子，有了这个因子民主就不能实
现，要跳出怪圈，就必须设法使这个因子产生变异，怎么变异呢，具
体的方案还正在研究与试验中。

　　　　　　　一、

　　　　　　　伉政焚书留功臣，希魔反犹不反神。
　　　　　　　约瑟精心设契卡，润公之前无古人。

　　　　　　　二、

　　　　　　　凯歌声漫高朋颂，共话百年兴衰梦；
　　　　　　　民主言出四坐惊，熟料此公仍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