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三个世纪了吧？
从1840年到眼下
长路漫漫
两个世纪的涛惊浪骇流急滩险──
我们曾船裂搁浅
我们曾原地回旋
我们曾忍辱被欺
我们曾手足相残
我们寻找，
我们实验，
我们牺牲，
我们冒险。
我们的“中华文明号”大帆船，
不得不历经“历史三峡”之险。
我们曾百折不挠
上下求索
倍尝艰难
豁出去，
满怀自信雄心勃勃地升起了
“马克思主义”的风帆。

风帆下我们所向披靡战胜了最强大最顽固的敌人，
我们也愚蠢地自割自阉背离了至宽厚圆融的大善。
此帆一挂60年，
我们的大船终于驶进了一条死湾。

我们不情愿地为了寻找生路调整着方向，
摸爬滚打，大胆实践
试着、探着、改革着、开放着
一点儿一点儿、忐忑不安、犹疑不定地卷起
我们曾因其威力而奉若神明顶礼膜拜的大帆。
卷起一点儿，
我们得到了些许顺利；
再卷一点儿，
我们感到了些许改善；
再卷一点儿，
我们尝到了些许成功；
再卷一点儿，……
柳暗花明，
我们幸运地脱离了死湾。

终于呀，我们如今换上了新的风帆，
上书三句话光焰四射、美丽鲜艳，
穿透了、感动了、滋润了、温暖了
“中华文明号”上每个炎黄儿女的心田：
“以人为本”
是我们中华民族追求的崭新境界
“社会和谐”
是我们炎黄子孙祖传的不变夙愿
“和平崛起”
是我们千载心血铺就的大运机缘。

新帆下，中华民族将青春勃发，
新帆下，我们也需要清理大船。
新帆下，我们还需要看准航向，
新帆下，我们要面对新的涂滩。
新帆下，我们无论舵手、船手都要承当起新的责任，
新帆下，我们会有新的问题、新的困难、新的挑战。
新帆下，会有各国人民亲密友好与我们分享美善共识，
新帆下，会有其他民族千帆百舸与我们兢流争奇斗艳。
新帆下，我们绝不可重蹈覆辙叶郞自大自我封闭痛失千年机遇
　　　　于不知深浅，
新帆下，我们终于可以见贤思齐学习先进开发出涛涛活力
　　　　铺设成锦绣灿烂。（锦涛）

我们要面对全球化、敞开胸怀，以福利天下为心之所好，
我们当立足本民族、从善如流，以承载大道为坚定目标。
“利而不害为而不争”，
是我们自我勉励的高标；
“古今中外为全球用”，
是我们文化建设的视角。
中华文化的振兴要成为地球村的喜兆，
中华巨龙的腾飞应当是全人类的福报，

我们再不会盲目地认定“消灭私有制”之偏激为最终目标，
我们再不会愚昧地相信“解放全人类”之狂妄为高尚口号。
我们要虚怀若谷承认自己的政治落后迎头赶上，
我们要脚踏实地放眼未来在新航程上驶稳行好。
实现民主实现自由实现宪政才可自立立人达人达己
走出专制皈依人类普遍价值方有道德昌明文化繁茂。
我们“中华文明号”大帆船正处于特殊的转型关口，
我们就要驶出两百年“历史三峡”到水平江阔天高。
炎黄子孙啊，
我亲爱的同胞
可知我们秉承了人类最包容的文化
也就被赋予使命奉献于人类展新貌？
利中华
利人民
利人类
利子孙
利天下
利现在
利未来──
咱们不可推卸
必须诚心诚意、戒骄戒躁
不变地执著于
──不朽的大道。

上一篇，我们从中国人接受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必然，谈到中国人跳出
马克思主义的大势所趋──特别是在执政党并非有意为之中的种种作
为中表现出来的这种趋势。有人可能会置疑：中国共产党现在显然是
对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主导地位采取一种非常自觉的严防死守之态。
2003年“抗击非典”表现出些许新闻透明度，引起知识分子空欢喜一
场之后，胡锦涛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对这个党、这个国家的“思想领
导”最突出的特点之一，就是加固马克思主义的国家意识形态。从在
新闻战线及高校开展“三项教育活动”到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
德建设、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举措，从保持共产党员先
进性教育活动，到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决策和不惜血本组织的
“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直到最近的2007年1月23
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的第38次集体学习，胡锦涛还明确提出“加强
我国网络文化建设和管理，必须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总体布局和
文化发展战略出发，坚持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
导”……还不止这些可算是“红脸儿建设”的积极，更有“白脸儿禁
止”的蛮横：关网、禁书、禁文、停报，直闹到2007年1月11日国家
新闻出版署副署长邬书林宣布中国的八本新禁书〔１〕，引起袁鹰、
章怡和等作者不顾一切起而捍卫公民言论自由的网上抗议；直闹到此
后皇甫平（前《人民日报》副总编辑周瑞金的笔名，他以此笔名撰文
推动改革开放而知名，2006年颇有影响的一篇是《改革不可动摇》）
应邀到昆明作演讲，请他演讲的机构《21世纪兴云讲坛》随即被中国
共产党宣传部门封杀。他在演讲中透露了新封八本书事件，以“三个
28年”──即1921～1949、1950～1978、1979～2007来概括中共成立
至今的党史，并透露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思想战线和经济战线三次大
争论的由来，提出中国的政治改革应与经济社会的变化相适应相配
套。讲话颇为温和，对中共的政治改革充满期盼和信心，但还是遭
封。这些历历在目，在在证明的难道不都是“坚持马列老祖宗不动
摇”的顽固立场吗？哪里有什么“中国人跳出马克思主义的大势所
趋”？

然而，这个大势已定。就算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亲自出马来支持，
就算是列宁、斯大林、毛主席、邓小平全部死而复生披挂上阵，马克
思主义作为中国的国家意识形态，这块阵地也是守不住了。恰恰是执
政党并非有意为之而表现出来的趋势才更能说明问题。他们由于不大
懂马克思主义，因此既有“为旧包子添新馅儿”的实用主义──实际
上已经作出了背离马克思主义的伟大创造却仍挂靠在马克思主义上；
又有“以新瓶子装旧酒”的实用主义──实际上已经提出了新的大手
笔文章题目，却在文章谋篇布局上依旧跳不出马克思主义的老套。两
个方面的实用主义都是“马教”阵地再也守不住一定会溃垮下来的初
始表现和确定信号。不知从何时起，主旋律意识形态套话已经变成：
“我们要坚持以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科
学发展观’……”云云，在“邓小平理论”之前，似乎不想再提“马
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了。不管是出于说话精炼的考虑，还是故
意地为从马克思主义抽身全退作过渡的铺垫，都是我们将走出马克思
主义的一种征兆。

这并非坏事，不但对于中国人民、中华民族来说是好事，就是对于执
政党来说，只要它能与时俱进，自觉地走出马克思主义，走向自觉接
受并实践人类普遍价值观，以及在其支撑下的人类当代政治文明──
民主宪政，它也一定能别开生面，为中国的发展再创出第三个奇迹。
第一个奇迹是通过通过暴力革命流血牺牲推翻国民党专制实现了中华
民族的国家统一、民族独立、严格意义上──即对内、对外的国家主
权，为中国的和平发展奠定了基础；第二个奇迹是改革开放使中国的
经济发展解除束缚准备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必要的物质前提；第三个奇
迹则将是带领中国人民实现宪政民主的社会主义，在中国彻底终止一
党专制的政治黑暗──这是两千多年来中国一直未曾走出的“秦政
治”，使中国形成经济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统一的可持续
发展机制，把中国建设成一个真正的和谐社会。第一个奇迹和第二个
奇迹加起来只是中国150年来的奇迹，而这第三个奇迹却是盖帽2,000
年的奇迹，笔者因此称之为“千载大运机缘”。而它以执政党的思想
飞跃──其关键是以民族利益为重而不是以一党利益为重──为前
提。

或者可以说，“千载大运机缘”表现的就是中华民族发展到今天的
“天运”。这一时运表现在社会现实存在状态上，就是走出“历史三
峡”，使中华民族整个存在状态，划时代地达到她5,000年来从未曾
达到的一个新境界。王建军指出：

　　中华民族复兴的“天运”条件，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谶语，而是
　　人类用以解释过去、预测未来的经济、政治、历史、文化、气
　　候、天象等的方法论手段，是非人力所能左右的一些宏观动力和
　　复杂系统内、外生变量相互作用的周期性结果。

　　以中华民族为代表的，持续领先于世界的农业文明在500年前的
　　明代盛极而衰，发展迟滞，而同时，以西方为代表的工商业文明
　　在500年前开始了一轮强劲扩张，迅速崛起，使世界格局为之大
　　变。如今，西方工业文明经500年运行，“物壮则老”，已显出
　　疲态，进入“后工业”和“后现代”社会，而中华文明同西方文
　　明经500年“遭遇”、“冲突”（亨廷顿语），学习、吸收、借
　　鉴、融汇，已开始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了。“500载大变”，未
　　来的500年应是中华民族大有作为的时代。

然而即使中华民族“天运”当起，也还要由人力把它实现出来，并且
“天运”本身也包含了一波三折的起伏需要把握。王建军认为这里特
别值得关注的是，

　　在中华民族的“天运”进入60年的康德拉季耶夫周期和“百年中
　　变”，“500载大变”之前，有一个不大为西方学者注意，但早
　　就融入中华传统文化的30～34年的“司马迁～艾略特周期”，中
　　华文化中所谓“30岁一小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说的就是这一周期。这一周期从中近期来看，对社会有巨大的影
　　响力和破坏力，前几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和作为亚洲经济发展“雁
　　阵”领头雁的日本于20世纪80～90年代之交提前进入的经济衰
　　退，都是这一周期振荡留下的历史轨迹。美国著名金融市场分析
　　家罗伯特．希勒在其代表作《非理性繁荣》里也提到过美国20世
　　纪的两个30年周期的大牛市，及其结束时的巨大杀伤力。中国经
　　济目前正在运行这一周期，其“见顶回落”或“转势”的“时间
　　之窗”大约应在2008～2012年前后。在这一“时间之窗”中，中
　　国经济可能会暂停持续快速增长，进行深刻调整。根据艾略特先
　　生65年前提出的这一理论的刻画，这类调整会以两种形式展开：
　　一种是强势调整。经济运行在高位振荡，结束调整后继续上行，
　　对社会破坏力不大，如亚洲金融危机时新加坡、香港、台湾的表
　　现。另一种是弱势调整。由于经济高度泡沫化，其破灭的杀伤力
　　极大，是一种迅速向下的“之字型”调整，甚至可能将经济打回
　　起点，这就是东盟一些国家所遭遇的沉重打击，以至于一些东盟
　　国家领导人惊呼：30年增长毁于一旦。更严重的则可引发政治危
　　机、社会动荡和政权更迭。中国如果不能未雨绸缪，提早准备，
　　在加快经济尤其是金融改革步伐的同时，把政治改革提上日程，
　　加大政治体制改革的力度，提前释放积累的各种社会矛盾的能
　　量，使社会在政──经结构良性互动的条件下实现此周期的强势
　　调整，那么，中华民族可能就很难躲过这一周期“之字型”弱势
　　调整的一劫，1997年后的东亚一些国家已提供了前车之鉴。

　　相反，如果中国的政治领导人能够高瞻远瞩，认识到这些规律和
　　前人的经验教训，通过自己的智慧，带领中国走过这30年周期调
　　整的坎坷，那么，中国经济和社会就将继续向上运行到更长期的
　　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的轨道上，这是真正经济和社会历史发展的大
　　潮。西方的历史和经济史学家现在越来越爱用这一周期来分析、
　　解释和预测人类历史的宏观走向，但他们如果有“天人合一”的
　　观念，按中华文化的思维把气候周期、天象周期、干支周期、五
　　运六气以及由此引起的一系列地球物理和生态环境参数变化的相
　　应周期因素都考虑在内，他们就会更自觉地运用这一工具认识历
　　史和世界，取得更多的研究成果。而中华民族在认清这一周期所
　　驱动的宏大潮流和方向后，也应“有风驶满帆”，抓住这一历史
　　机遇，大展宏图。〔２〕

事实上，中国执政者也明确地意识到这个历史机遇了。胡锦涛说：

　　目前，我国改革发展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发
　　展历程表明，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突破1,000美元之后，经济社
　　会发展就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在这个阶段，既有因为举措得当
　　从而促进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平稳进步的成功经验，也有因为应
　　对失误从而导致经济徘徊不前和社会长期动荡的失败教训。
　　〔３〕

而要把握这一对中华民族真正是千载难逢的复兴机遇，马克思主义显
然是不够用、不适用了。为此，我们就不能不对超越马克思主义之
道、这同时也是中华民族复兴、腾飞之道，还可以叫作构建社会主义
和谐社会之道，或者中华民族在21世纪和平崛起之道作一番探讨。我
们也不能不对此道得以实现的有利条件、必须克服的阻力、解决的问
题心中有数。在此基础上，我们还要探讨从道而行、脚下的路要怎样
迈出的问题。

【注】

１、 （1）《沧桑》（作者；晓剑）上海文艺出版社：从个人经历视
　　角讲述辛亥革命到大跃进的中国历史；（2）《我反对：一个人
　　大代表的参政传奇》（作者：朱凌）海南出版社：民权活动人士
　　姚立法经历的报告文学；（3）《伶人往事》（作者：章饴和）
　　湖南文艺出版社：讲述中国京剧界八大名伶的故事；（4）《一
　　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作者：国亚）中国广电出版社：讲述
　　解放战争以来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经历；（5）《风云侧记──我
　　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作者：袁鹰）中国档案出版社：《人
　　民日报》退休编辑袁鹰的回忆录；（6）《如焉》（作者：胡发
　　云））《江南》期刊出版：讲述非典疫情期间一名女子因钟情互
　　联网而放弃作副市长的情人的故事；（7）《新闻界》（朱华
　　祥）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第一部反映中国新闻界幕后人情世故
　　的长篇小说；（8）《年代怀旧丛书》（编者旷晨）中国友谊出
　　版公司：回顾50～80年代中国大事的历史丛书，见2007年2月9日
　　00:50被贴上《台州新青年论坛．三味书屋．书非禁不看》：
　　《最新公布的八部禁书名单》: http://203.191.151.81/bbs/
　　read-htm-tid-37185-page-e-fpage-1.html
２、王建军：《中华民族复兴的基础和条件》,2003-10-29）。此文
　　为作者惠寄笔者的未发稿。
３、胡锦涛：《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
　　力专题研讨班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05-06-27,第一版。

┌────────────────────────────┐
│　就在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的文件里正式提出“以人为本”概　│
│　念不到两个月后，温家宝在2003年12月10日在美国哈佛大学　│
│　发表题为《把目光投向中国》的演讲，抖出一个“大包　　　│
│　袱”，叫作“中国和平崛起发展道路”。这一道路的要义　　│
│　为：　　　　　　　　　　　　　　　　　　　　　　　　　│
│　　　　　　　　　　　　　　　　　　　　　　　　　　　　│
│　　　我们的发展，不应当也不可能依赖外国，必须也只能把　│
│　　　事情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这就是说，我们要在扩大　│
│　　　对外开放的同时，更加充分和自觉地依靠自身的体制创　│
│　　　新，依靠开发越来越大的国内市场，依靠把庞大的居民　│
│　　　储蓄转化为投资，依靠国民素质的提高和科技进步来解　│
│　　　决资源和环境问题。　　　　　　　　　　　　　　　　│
│　　　　　　　　　　　　　　　　　　　　　　　　　　　　│
│　更为精彩的是他对“中国和平崛起发展道路”的历史合理性　│
│　和现实可能性的论证：　　　　　　　　　　　　　　　　　│
│　　　　　　　　　　　　　　　　　　　　　　　　　　　　│
│　　　当今世界的潮流是要和平、要发展。中国的发展正面临　│
│　　　非常难得的战略机遇期。我们已下定决心，争取和平的　│
│　　　国际环境和稳定的国内环境，集中精力发展自己，又以　│
│　　　自己的发展促进世界的和平与发展。　　　　　　　　　│
│　　　　　　　　　　　　　　　　　　　　　　　　　　　　│
│　　　中国坚持的是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　│
│　　　大海，大海容纳百川，永不枯竭。我们立足国情，大胆　│
│　　　推进改革开放，勇于吸收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来充实　│
│　　　自己。一个善于自我调整、自我完善的社会主义，其生　│
│　　　机和活力是无限的。　　　　　　　　　　　　　　　　│
│　　　　　　　　　　　　　　　　　　　　　　　　　　　　│
│　　　改革开放25年来已积累起一定的物质基础，中国经济在　│
│　　　世界已占有一席之地。中国亿万人民追求幸福、创造财　│
│　　　富的积极性，乃是推进国家现代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　　　的巨大力量。　　　　　　　　　　　　　　　　　　　│
│　　　　　　　　　　　　　　　　　　　　　　　　　　　　│
│　　　中华民族具有极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历来酷爱和平。　　│
│　　　“和而不同”，是中国古代思想家提出的一个伟大思　　│
│　　　想。和谐而又不千篇一律，不同而又不彼此冲突；和谐　│
│　　　以共生共长，不同以相辅相成。用“和而不同”的观点　│
│　　　观察、处理问题，不仅有利于我们善待友邦，也有利于　│
│　　　国际社会化解矛盾。　　　　　　　　　　　　　　　　│
│　　　　　　　　　　　　　　　　　　　　　　　　　　　　│
│　概括起来，就是说国际条件允许中国人和平崛起、中国人的　│
│　灵活务实使中国人有能力和平崛起、中国人所积蓄的物质条　│
│　件已使中国人有底气和平崛起、中国民族文化使中国人非常　│
│　向往和平崛起。这显然已经大大超出马克思主义的思维范式　│
│　和基本立场了。　　　　　　　　　　　　　　　　　　　　│
│　　　　　　　　　　　　　　　　　　　　　　　　　　　　│
│　半个月后，胡锦涛2003年12月26日，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10 　│
│　周年座谈会上发表的讲话中说：　　　　　　　　　　　　　│
│　　　　　　　　　　　　　　　　　　　　　　　　　　　　│
│　　　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　│
│　　　族的伟大复兴，就要坚持走和平崛起的发展道路，坚持　│
│　　　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同各国友好相处，在平等　│
│　　　互利的基础上积极开展同各国的交流和合作，为人类和　│
│　　　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作出贡献。　　　　　　　　　　　│
│　　　　　　　　　　　　　　　　　　　　　　　　　　　　│
│　是啊！立足于中华民族，我们的确能看到摆面前面的机遇。　│
└────────────────────────────┘

“和平崛起”与“以人为本”和“和谐社会”是胡、温这一届中国中
央领导班子对中华民族发展战略的伟大贡献。虽然胡锦涛现在谈到构
建“和谐社会”时，一般都会提到“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
要思想为指导”，表明他还并不真正理解他的三个治国理念──“以
人为本”、“和谐社会”、“和平崛起”其思想深度和广度，已经远
远超出江泽民的“三个代表”所达到的极限了。这些胡记政治理念所
包含的深刻久远的寓意，提供了笔者在本书上一篇对江泽民名字历史
含义的演绎──“泽惠人民在将来”得以实现的思想铺垫和政治前
提。

而且，就算是把“和谐社会”界定为“社会主义的”也完全不影响它
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平转型时期的旗帜，这一旗帜甚至可以在中国
社会和平转型完成后相当长的历史时期继续高高飘扬。

我们没有理由因恐惧而拒绝“社会主义”。我们出于本能和良知要拒
绝的是什么呢？来看看法国人让．埃伦斯坦对马克思主义的拒绝和对
民主社会主义──他所理解的真正社会主义的论证：

　　马克思列宁主义不是别的，正是在苏联获胜的斯大林主义。1945
　　年它传播到世界的一部分。为了使马克思主义的教条越来越通俗
　　化，一个真正的教会发展起来了，这个教会就是共产党和它们的
　　在世的或已故的神──马克思、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包括
　　它们的圣徒和殉道者在内。共产主义在历史上找到了它的位置，
　　不过它是以犹太─基督教救世主义的世俗化形式出现的。

　　民主社会主义的贡献是捍卫、或者说得确切些，恢复和扩大政治
　　民主。民主社会主义发展和保护最贫穷的人的社会福利国家和建
　　立在市场及其由国家调节基础上的混合经济。国家作为相当大一
　　部分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在财政和预算领域进行干预。国家在文化
　　领域对教育政策、宣传媒介和文化中心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法
　　治国家不仅是一定的法制形式，而且还是欧洲国家所固有的经
　　济、社会和文化现实。这些国家正致力于消除在几千年的历史上
　　产生的、被19世纪的早期资本主义大大加剧了的社会和文化的不
　　平等。

　　现在，是把形形色色的马克思主义教条全部埋葬的时候了。现
　　在，……必须给社会主义的性质下一个更好的定义。……在我们
　　的西欧社会里当然还继续存在着人剥削人的现象。市场经常对很
　　大一部分居民产生不利影响。但是，技术的不断发展，自我调节
　　和国家的干预改变了我们的经济制度的性质，而不仅是改变了早
　　期资本主义的形式。

　　在促成欧洲统一的政策的帮助下，

　　我们就能进一步发展我们的社会主义前景，消除社会和文化上的
　　不平等，并赋予所有的人以一种新的，建立在国家、社会和个人
　　这三者之间均衡和谐关系基础上的伦理学。国家调节经济，保护
　　最贫困的穷人和维持公共秩序。社会把个人联合起来，并把他们
　　组织在工厂、家庭和学校，以及不管什么形式的机构里。个人则
　　致力于在社会上，在国家的保护下发挥自己的种族的、经济的、
　　或文化的特点，同时官僚主义的恶习和腐化堕落的危险将被铲
　　除。铲除的办法不仅以公共自由、选举权和议会制度为基础，而
　　且还以公民积极地直接参与管理自己的事务为基础。这样社会主
　　义将获得有决定意义的价值。正象已经提到过的那样，和我们长
　　期以来的认识相反，社会主义不是生产方式。它代表一种赋予我
　　们的技术文明以良知和道德的新企图。

　　建设共同体的欧洲，创立欧洲邦联，控制我们的技术发展，使之
　　为人类服务，消除社会和文化的不平等，真正支持第三世界，改
　　善民主的实践以便使国家为所有的人服务，促进各民族的发展，
　　把个别民族置于行动中心，但同时尊重每一个民族的特点、也就
　　是差别──这必须是今天的社会主义和明天的社会主义的目标。
　　因此，这里谈的是一种新人道主义的复兴。

　　我们同革命、同无产阶级专政、同阶级斗争毫不相干。尽管阶级
　　斗争非常重要，但不能把历史仅仅归结为阶级斗争。我们同生产
　　资料和交换资料的社会化、同关于马克思主义的起源的一切神话
　　毫不相干。这些说教不仅导致了灾难，而且今天它们已经过时
　　了。它们所确定的救世主的和太平盛世的目标已证明在物质上和
　　道德上是有害的。……我们要为他们以及所有的人找到一条社会
　　主义道路。这条道路不是别的，正是当代的人道主义。马克思主
　　义正在死亡，马克思主义已经死亡！社会主义现在活着，将要活
　　下去，并将发展壮大，因为它将拯救人类免于灾难和实现生活所
　　必需的条件。〔４〕

所以，按照这种与马克思主义划清了界限的人道主义的理解，社会主
义本身就是“为所有的人服务”的，“为所有的人服务”就是“以人
为本”，而不是只为“最广大的”一部分人民服务。它与“和谐社
会”、“和平崛起”完全可以并存。这三个新的政治理念是多么好的
新瓶子呀！它们构成的是多么好的能凝聚我们中华民族万众一心的旗
帜呀！中国执政党恰在此时树立起这个必将福益所有中国人和整个中
华民族的“以人为本”、“和谐社会”、“和平崛起”的社会主义大
旗，这本身就是构成中华民族历史机遇的一个重要部分，同时也是中
华民族把握现在所遇到的历史机遇不能缺少的重要环节，更是中华民
族能从现实的地基上起飞的重要前提。

所以，中国和平崛起的一个最重要征兆恰恰是，中国执政党正在实际
地走出马克思主义框架，且提出了与马克思主义不相干的对于中华民
族把握历史机遇十分重要的民族发展新理念。“以人为本”区别于马
克思主义的劳动阶级为本，是中国发展战略的基本出发点，在其本来
的意义上，它吸取了中西方文化积淀到如今已经形成了共识的一条人
类普遍价值──每个人都应当得到人道的对待。“和谐社会”作为现
实社会目标则既区别于与马克思主义正相对立的极端的西方个人主义
或个人中心主义，又与马克思主义倡导的劳动群众群体性阶级斗争和
斗争哲学划清了界限，而与社会民主主义或民主的社会主义不谋而
合。“和平崛起”则既是中华民族在当今全球化时代，适应和平与发
展的世界主导潮流作出的国家发展方式的最明智选择，又是达到建成
和谐社会这一目标必须采取的发展方式。

郑必坚把和平崛起发展道路的实质概括为：“在以和平与发展为主题
的时代条件下，在同经济全球化相联系而不是相脱离的进程当中，独
立自主地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使中国作为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力
量实现崛起。”相应地，他概括出这条道路具有五大特点：

　　一是毫不动摇地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把发展作为中国共产党
　　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二是勇敢地实行对外开放，坚持同经济全
　　球化相联系而不是相脱离；三是在参与经济全球化的同时坚持独
　　立自主；四是坚持锐意改革，而又统筹兼顾各方面的战略关系和
　　利益关系，做到改革与发展、稳定相结合；五是奋力崛起又坚持
　　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永远不争霸、不称霸。这也就是我们
　　既摒弃了近代以来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以为离开世界也能自我
　　发展的封闭式的发展道路，同时又摒弃了近代以来世界后兴大国
　　依靠侵略战争打破原有体系，依靠扩张来争夺霸权的道路。

　　郑必坚还从四个方面论证了“21世纪头20年对我们来说是重要
　　的、新的战略机遇期”。一是21世纪头20年世界范围地缘战略格
　　局和多方面矛盾新发展带来的机遇。中国的周边环境总体上有利
　　于中国的和平崛起。中国的市场对亚洲经济的拉动作用明显增
　　强，中国的比邻地区大多都处在发展比较快的高地平台之上，形
　　成市场要素向中国靠拢的一种周边的向心力。这种趋势就意味着
　　中国将同亚洲国家形成共同利益，这种共同利益的发展双边都有
　　利，多边都有利。二是世界范围新科技革命和科学发展观带来的
　　机遇。世界范围以电子技术和生命技术为和新的新科技革命的发
　　生、发展，是中国和平崛起极有利机遇。世界经济总体低谷时期
　　往往是新的经济大国崛起的机遇。应当特别估计到今天的产业革
　　命导致全球范围技术转移和新的市场中心，这就有利于产生新的
　　经济大国。这对我们也是极难得的机遇。三是，按照趋利避害的
　　方针积极参与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机遇。经济全球化为中国和平崛
　　起带来的最大机遇就是中国可以通过和平方式和市场途径获得国
　　际分工的重新选择和战略资源的重新配制，而不必象历史上后兴
　　大国那样通过发动战争、掠夺别国资源来实现自身的发展和崛
　　起。ＷＴＯ体制为中国接受全球市场要素转移和参与全球竞争提
　　供了制度框架；同时全球的金融创新和国际资本流动又使中国获
　　得吸纳全球资金的极有利的外部环境。尽管经济全球化也会带来
　　种种风险，但是与它所产生的机遇相比是次要的。四是，中国坚
　　持和平崛起发展道路是所有战略机遇当中最重要的机遇。我们自
　　己情况如何本身就构成机遇。所以可以预见的是中国在相当一个
　　时期还将继续发展、继续大发展，这本身就是一个决定性的因
　　素。〔５〕

这些是郑必坚在2004年4月讲的。比温家宝差不多一个月前在十届全
国人大二次会议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讲的中国和平崛起五要义等等要
更全面。到2005年12月郑必坚结合中欧关系在他的《对中国和平崛起
的十点看法》中又提及一个中国和平崛起的“最深刻的内涵，就是同
当代人类文明相交汇的中华文明的伟大复兴。”“当代中国要真正实
现和平崛起，就必须把社会主义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生
态文明这四个方面的文明建设统一起来，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６〕不过，郑必坚也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偏误。他把“中国共产党执
政兴国”理解成一大要义，而事实上虽然中国共产党正在执政，但是
其执政原则中的重大误区如果不能纠正，那对于“兴国”来说就是最
大障碍，而中华民族与本篇引言部分所引的王建军论证的“天运”完
全可能失之交臂。

是的，中华民族的和平崛起现已具备了许多前所未有的重大机遇。概
括来说有三个方面。

一是，中国经过改革开放近30年来的不停顿的快速发展，已经给自己
起飞搭起了一个由国家综合经济实力和中国人民思想解放程度构筑的
滑翔跑道。中国共产党正在走出马克思主义的思维范式，重拾中华民
族和谐重于斗争的价值理念，并且在对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探索中提
出了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生态文明相统一的全息视角。
这是我们的内部机遇。这一机遇，也可以归结为中国当前的比较政治
优势。这个“比较政治优势”是与中国毛泽东的文革时代、邓小平的
六四时代、江泽民的取缔法伦功时代比较而言的政治优势，并不是和
欧洲、北美的宪政民主国家相比的政治优势。和这些国家相比，中国
存在着明显的政治危机。这一点笔者与郑必坚等的看法非常不同。但
是和自己的过去比，经过近30年改革开放和社会发展，显然执政者正
在从偏激狭隘的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治国理念中走出。这本身是中国所
具有的前所未有的内部机遇。

二是，就人类文明进步准备的条件来说，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人类
总结出以战争的手段谋求一个民族的崛起，其结果对己对人都是有百
害而无一利。人类必须彻底抛弃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而制定和平共
处、进而互利互惠的规则。联合国的成立，以及通过联合国达成的
《普遍人权宣言》等几个涉及人权的《公约》，以其国际适用性在全
世界范围内极大地推动了人类普遍权利价值的普及，这种观念的进
步，使维护国际和平越来越成为全世界的共识。这种观念的转变是与
苗东升论证的“人类文明正由工业─机械文明向信息─生态文明转
形”〔７〕相一致的。与工业─机械文明相伴存在的崇尚竞争、扩张
和侵略，主张通过掠夺大自然致富的文明取向因其片面性和落后性正
被越来越多的人们所唾弃。伴随着信息─生态文明的成长，人们也越
来越发现以共存、互惠、共赢的方式──即和平、和谐的理念处理天
人关系、人人关系、国国关系才是人间正道。而它所以是人间正道，
是因为用这样的原则来处理这些关系对于人类整体、对于各个国家，
对于每个人类存在都是最有益因而也是最明智的。在此问题上，笔者
认为苗东升没有注意到，人类后起文明与前行文明之间有一种不能割
断的文化联系，这就是人类越来越自觉地建构并珍爱起来的人类普遍
价值观。在工业─机械文明时代这种普遍价值观存在着，成长着，并
且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步，在信息─生态文明时代，人类对于这种普
遍价值观更加自觉。人类普遍价值观作为人类文明进步的一种精神力
量，即是人类文明进步之因，又是人类文明进步之果。也就是说，只
从技术决定论的视角不足以全面解答人类文明进步的机制。所以笔者
用了“相伴……”、“伴随……”而不用“信息─生态文明规定了
……”来诠释中华民族和平崛起的第二大机遇。

三是，就人类经济、技术、物质进步达到的水平来说，经济全球化乘
着信息技术发展和普及的便利，已经并将越来越紧密地把整个世界联
为一体。中国以及其所属的第三世界人口众多，经济、文化相对落
后。国家间的贫富巨大差距本身不但造成落后国家人民的痛苦，而且
最终将导致发达国家的发展难以为继。中国的和平崛起，中国人民的
富裕、和平、自由、民主的实现本身会给世界的发展提供有利条件。
因此所有在中国的外国投资商，都会为中国的和平崛起提供的巨大商
机而欢喜。而对中国来说，这又成为和平崛起的重大机遇。

简单地说，就是中国自己的发展准备了和平起飞的滑翔道，──其中
包括上文提及的“比较政治优势”；人类思想进步达到了能真正了解
和平的价值并珍视和平的程度，与此相伴人类历史发展正在进入一种
新的物质文明形式；人类发展到今天有了一种全球化的生存状态，全
人类正越来越不可分割地成为一个整体，必须国国平安才能全球平
安，必须人人太平才能天下太平。这三个条件凑到一起，对于中国千
古难逢，构成中国和平崛起的重大历史机遇。

【注】

４、让．埃伦斯坦：《马克思主义正在死亡，马克思主义已经死亡，
　　社会主义万岁！》，中央编译局国际发展与合作研究所编译《未
　　来的社会主义》，中央编译出版社1994年版，第443、445～
　　446、446～447、449、450、451页。
５、郑必坚：《关于中国和平崛起发展道路的若干思考》，于2004年
　　4月22日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中国科学与人文论坛的演讲，网
　　上可以搜索到。
６、郑必坚：《对中国和平崛起的十点看法》（2005年12月16日），
　　网上可以搜索到。
７、参见苗东升：《在文明转型中和平崛起》，《首都师范大学学
　　报》（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3期。

中华民族和平崛起除了上一节谈到的“比较政治优势”外，还有非常
突出的文化优势。这文化优势首先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拥有一个非常伟
大的民族文化宝库。然而实际上在马克思主义国教严控的时代，这个
文化优势几乎完全被窒息。

在本书第四篇，我们在论述中国人接受马克思主义的文化心理条件
时，曾提到了中国知识人接受马克思主义这样一种唯物主义、无神论
时，不存在具有基督教有神论信仰背景的西方人的心理障碍。后来，
我们渐渐走入马克思主义的国家意识形态这样的国教，就陷入了一种
自我封闭的文化绝对主义。凡是非马克思主义的东西，一概认为其不
是错的就是伪的，甚至是邪恶的。如果要利用非马克思主义文化，也
都是要在放在马克思主义的“铁床”〔８〕上作一番或拉长式歪曲或
截肢式断章取义的功夫。

改革开放近30年来，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文化整体发展事实
上已经表现出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寻根”趋势。上个世纪80年代能
开启这个民族文化复兴之机，与胡耀邦赵紫阳对思想自由学术自由的
保护和推动有很大关系。马克思主义国教统治的松动，必然给我们中
华民族久被压抑的文化之根提供喘息之机。上一篇我们已经讨论过的
中国执政党表现出来的不自觉但又是必然地走出马克思主义误区的大
势所趋，也必然地会暗示聪明的中国知识分子，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到
中国博大深厚的民族文化遗产中去寻找思想、学术资源。于是从80年
代专门研究中国哲学的学术研究领域率先介绍港台新儒家开始，90年
代“国学热”开始在中国大陆大学兴起，经十多年成长，到本世纪渐
渐地成就起一种回归传统的社会风气。2004年9月3日至5日《2004文
化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主题是《全球化与中国文化》。闭幕会上
通过和公开发表了《甲申文化宣言》。2006年7月，由中国官方举办
在北京召开的“孔子学院大会”上，据国务委员陈至立的大会致辞透
露，中国目前学习外语的人数超过三亿，而目前海外学习汉语的人数
超过三千万。中国已在36个国家设立了80所孔子学院和孔子课堂。孔
子学院以教授汉语传播中国文化为宗旨。国内更有祭祀炎黄祖先、祭
孔、少儿读经、提倡汉服、食文化、酒文化、茶文化，以及大量中华
文化经典丛书出版发行、国学院、国学班在大学和民间遍地开花。

对比一下中国执政层的文化发展战略，就会发现，中国知识分子和中
国人民大众在文化上重新确立自己本民族文化身分问题上比中国执政
党要自觉、主动得多。虽然胡锦涛、温家宝等人在出访讲话时，都喜
欢夸耀几句中国传统文化，但是他们在“马克思主义是最高真理”这
个信条的捆绑中尽管不自觉地艰难挣扎，却仍是跳不出这一50多年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以马克思主义为国教而形成的思维定势。在许多中共
中央涉及中国文化发展指导思想的文件中，包括2004年的《关于进一
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关于进一步加
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见》、《关于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
教育活动的意见》都没有对民族文化或传统文化给予应有的地位。而
提到民族文化或传统文化的文件，也只限于“扶持对弘扬民族精神、
传承民族文化有重大作用的研究项目”、“弘扬我国传统文化中有利
于社会和谐的内容”、“完善文化产业政策，促进民族文化产业发
展”、“民族文化保护”、“重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和传统经
典、技艺的传承”，〔９〕“要……把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作为网络
文化的重要源泉，推动我国优秀文化产品的数字化、网络化，加强高
品位文化信息的传播，努力形成一批具有中国气派、体现时代精神、
品位高雅的网络文化品牌，推动网络文化发挥滋润心灵、陶冶情操、
愉悦身心的作用。”〔10〕这样一些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作为“卖
点”换钱或“愉悦身心”的“媒介”以媚俗的认识显然非常浅薄，远
没有达到民间已经达到的“中国人的心灵家园首先应该由自己民族的
传统文化来填充”〔11〕的自觉和真诚程度，更没有从本民族文化传
统资源中寻找具有人类普遍价值的执政理念以回应和平崛起历史机遇
的任何考虑。在中共中央的一系列相关文件中，其明确强调的都是
“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领导我们事
业的核心力量”的中国共产党在中华民族文化复兴问题上这种迟钝、
迟疑、迟缓，我们现在还习以为常不以为怪，可过不了几年，就会被
中国和世界普遍觉得不可思议。那时，人们会普遍意识到：这个口口
声声要代表“先进文化”的中国“老大”，实际上自觉拒绝的是西方
最优秀的文明成果，对于本民族文化的优秀传统不甚了了，所坚持的
文化理念，其实恰恰是已经根本不适合当今人类发展趋势的落后文
化。

无论执政党现在迟钝到什么程度，中国所拥有的内涵深刻的民族文化
却必定是中国和平崛起的最重要优势。“以人为本”、“和谐社
会”、“和平崛起”的治国理念虽然现在还只是一种装着劣酒的新瓶
子，但是毕竟这种由最高层启用的新瓶子为学界和民间酿造新酒提供
了合法空间。2004年8月由上海市政府创办、上海社会科学院承办的
主题为《和而不同，多元视野下的中国》的第一届《世界中国学论
坛》成功举办。2006年9月21～22日，同一东道主又在上海主办了以
《中国与世界：和谐、和平》为主题的第二届《世界中国学论坛》。
第二届论坛共设了18个不同议题的分会场，其中可能为中国实现社会
和平转型作文化铺垫的议题有：

◆“中国当代政治的发展目标和趋势”（由中央党校、上海社会科学
　院当代中国政治研究中心主持）、
◆“中国文化的和谐传统──文化自觉和和谐社会”（由北京大学比
　较文化研究中心主持）、
◆“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冲突与和谐”（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
　究所主持）、
◆“中国文化与世界的交流和沟通”（由上海外国语大学主持）、
◆“中国和平统一进程的文化认同和经济基础”（由上海社会科学院
　台湾研究中心主持）、
◆“中国经济发展中的自由与责任──政府、企业和市民社会”（由
　上海社会科学院经济伦理研究中心主持）、
◆“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化”（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主
　持）。〔12〕

2005年6月和2006年6月，由中华文化复兴研究院（香港注册）牵头，
邀集数个民间学术团体连续两年在北京成功举办《中华文化与21世纪
新文明国际研讨会》。2004年至2006年，新学年的第一个月已经被中
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和国学院打造出了一个“孔子文化月”的常规性、
品牌性活动。其主题第一届为《尊吾师道，传我文化》，第二届为
《明礼成信，修身立德》，第三届为《明德贵和，读经新民》。这只
是笔者非常方便地得知涉及中国民族文化复兴趋势的几例国际性会议
的消息。但是，至少在这些民族文化走俏的社会活动中，我们已经能
感觉到马克思主义的隐退。

中国源远流长的民族文化将使中国在全球化时代和平崛起过程中获得
极大的文化优势。中国文化不是没有弱点和缺点，正如西方文化也有
其长处和短处。它们各自的长处与各自的短处是相互统一的，即中国
传统文化有此优点，它就必然有与此相应的缺点。西方文化也如是。
最妙的是，中西方文化的长处与短处恰恰高度互补，即我们的长处正
好是他们是短处，而他们的长处则恰恰是我们的短处。在本书第三篇
中对此已经作过较为集中的论述。为了叙述的方便，这里将其要点再
归纳一下。

中国哲学所追求的是实用的智慧，因此即事言理是它的动因；其反映
实际、把握实质、付诸实行、取得实效的务实思想结出了辩证思维方
法的果实。西方哲学所追求的是思辨的智慧，因此它的动因是离事言
理，注重的是由概念构成的逻辑体系的自圆其说，因此更为注重逻辑
的演绎。中国哲学关系地、动态地、系统地、综合地看世界，注重对
事物的整体性、联系性、动态性、系统性的把握；西方哲学的主流则
一直是实体地、静态地、局部地、分析地看世界，还原论是其主要思
维倾向，形式逻辑的公理演绎和分析方法则是哲学思考的主要程式。
中国哲学具有一天人、同真善、合知行、道中庸的自觉倾向，因此在
其哲学中包含了真善美圣的人格修养维度；在西方文化中，求真与行
善是分开的，求真是哲学与科学的任务，而导人行善则属宗教信仰的
范畴。也正因此，其哲学、科学与宗教信仰都得到了较为充分而深入
的发展，形成了各自自觉守卫的领域，有了各自的体系化内容，并因
而对人的生活发生着特色鲜明的塑造作用。近代以来西方哲学长期被
忽略的中世纪基督教哲学，也有着与中国哲学一天人、同真善、合知
行、道中庸相通的倾向，“真善美圣”是其自觉追求。然而它与中国
哲学不同，作其终极价值追求的“圣”要通过对上帝的信仰实现，而
中国哲学的“圣”是在人间的日常生活中，在人际关系中执善固执而
实现。

中华文化的特长也同时意味着它的特短。与中国哲学的那些长处相伴
而生的不可避讳的短处是：在认识方法论上，它缺少分析的、原子论
或系统的公理化的环节，而不可能独立地发展出现代西方实证科学那
样的科学思想体系，这是导致近代以来中国科学技术方面的落后以及
生产力发展缓慢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价值论上，它缺少对个体价值
──包括对个体进取精神、竞争意识、能动自主地在利益层面和思想
层面对自由权利的认定，由重整体、群体、重尊卑有序，而导致压抑
和牺牲个性，不能发展出独立民主自由的现代公民意识，也很难形成
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共同遵循的普遍人权价值和普遍伦理价值。表现在
社会制度上就是“立制”的视角偏斜：所立法律基本上是以统治者的
意志为转移，重点是用来限制人民“犯罪”，而不是保护公民权利不
受权力侵犯。

西方思维的特长就是其严格遵守形式逻辑规则的公理化思维、分析地
看问题的视角和追根刨底地要找出不能再分析的最初或最基本因素
来。在人文领域则表现出重个体更甚于重群体的倾向。重视个性价值
的西方文明渐渐地滋养出一个伟大的果实：自由民主的宪政制度。这
种制度的特点是保护其制度覆盖下的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而制约
统治者权力的滥用。它宣告：每个个体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由此发
展出来对人类普遍人权价值和人类普遍伦理价值的共识。上述西方文
化的特长同时也意味着它的特短。其弱点是非此即彼的思维惯性和对
个性的强调，导致了在人文领域发展出相对主义绝对化和非理性主义
的极端来。

上面所列中西文化的各自长短和互补性，说明中国文化对于全球化时
代人类处理全球性问题有重要的价值，也说明中国在应对全球性问题
时，在思想方法上具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同时也要看到，我们也急切
地需要认真学习并学到西方先进的方面，改变自己的落后。

在列举对于中国和平崛起事业极为有利的中华民族的文化优势之前，
笔者想先指出有助于中国和平崛起的一种“比较文化优势”。上面所
列中西文化的互补性，可以说长短半斤八两，各有千秋，不分高下，
双方需要互相学习，对于双方可有相同的获利。然而由于历史的具体
原因，也由于我们的文化底蕴深厚，又由于我们自1840年以后一直跟
着西方老师穷追不舍地学习，到现在形成了这样一种中西比较文化现
实：仅从上面引用的陈至立透露的中国人学外语的人口和外国人学汉
语的人口比例来看，中国13亿人口中有三亿即23%学外语，而海外现
在学习汉语的人才有三千万，我们权且把这三千万学汉语的人都算在
美国吧，用二亿来除，也才15%。从文化理解力和消化力上来看，当
代中国人，特别是当代中国知识分子对于西方文化的理解和消化，远
比西方知识分子对于中国文化的理解和消化更深入、更全面、更到
位。许多国外大师级学者，比如哈贝马斯、德里达、斯维德勒，到中
国来讲学都能感受到，他的听众对他所讲问题和观点的理解和熟悉程
度远比他对中国文化相关领域的了解和熟悉程度要深刻得多。也就是
说，中国人在学习和吸取西方文化的长处来弥补中国文化的短处的时
候，有一种显而易见的优势。这个优势使得中西方在互相学习对方文
化长处──事实上，现在整个西方对于中华民族文化的独到而有价值
内容的了解是处于一种非常感性、表面和片面的状态──的过程中，
客观上会有中国人先于西方人一步的时间差。这种“比较文化优势”
现在已经在中国人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市场经济制度等先进的东
西方面表现了出来。在人文学科领域，这种优势也存在。比如台湾辅
仁大学士哲学哲学中心的李振英、邬昆如、房志荣、潘小慧等中国学
者，已经在对基督教哲学与中国哲学在形上学、伦理学方面的相通性
作自觉的研究并产生了系列的成果，房志荣甚至对中国的儒家的《四
书》、《三字经》与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圣经》之间作出思想比较。
从他们这种比较研究中更可以充分体会到中华民族这种“比较文化优
势”。这一优势在国与国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彼此隔绝的时代本是
不存在的，而到全球化时代，它的确就是中国发展的一个“比较文化
优势”。

但是，我们还要看到，这个优势在很大程度上是“理论地”存在着。
一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8年来，自己已经基本丢掉民族文化
中最具生命力的部分而代之以源于西方被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了。二
是，我们最应当向西方学习的关键核心内容，还远没有学到。不是人
家保密、封锁不给我们看，而是我们的执政党几乎是糊涂僵化到以严
刑苛法禁止我们学的程度。这个关键的核心内容，就是建立在公民自
由权利基础上的宪政民主制度。这是对于我们实现和平崛起最为宝贵
的西方文明发展成果，是西方文化可补中国文化之短最有价值的东
西。

好啦，咱们先别为此心里痒痒啦。前面列举了在文化核心层──哲学
层面中西文化各自的长短。我们现在来看中国文化的优点在中国和平
崛起过程中的实际社会生活中将有的表现。

首先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兼容并包性。纵观人类的思想交往史，可以看
到，对于不同信仰的包容是最大的包容。而中国文化恰恰具有这种最
大的包容。中国文化能有这种包容性，得自于其对“道”或“天道”
的信仰。在中国哲学家的思想中，“道”或“天道”既是其哲学体系
中本体论的“终极实在”，又是其哲学体系价值论的“终极意义支
撑”。一切天人、阴阳、心物、灵肉、形神、体用等等之恰当关系都
源于“道”。对“道”的信仰使中国人可以包容各种有位格创世神和
无位格创世神的宗教、包容一神论、泛神论和多神论，也可以包容各
种唯心主义的或唯物主义或多元论的世界观。斯维德勒教授在他的
《全球对话的时代》中对于人类信仰史上不同的世界观或终极实在观
有一个总结，他认为“构想和称谓终极实在的尝试可以根据它们各自
所持的终极视角被归到几个‘家族’中。它们是：（1）多神论
（多）；（2）印度教（一和多）；（3）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一）；
（4）祆教和摩尼教及阴阳（二）；（5）基督教（一和三）；（6）
佛教（无）；（7）儒教和道教（和谐）。”〔13〕由于斯维德勒对
于中国哲学了解不够，因此他把中国人信仰的终极实在理解成了“和
谐”。如果按照他这里的数字量化视角度看，其实对中国人终极实在
的正确的理解应当是“全”，而承载“全”的则是“道”。“道生
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生一”解释的是从“无”生
“有”，进而达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各种不同的世界
观或终极实在观就这样完全被包容了。

中国文化的包容性对于中国在全球化时代和平崛起非常有利。“从汉
朝开始，我们的文化大门就是敞开的。犹太人去西方2,000年，西方
人排斥他们，犹太人就越来越犹太，宗教也越来越原教旨主义化。犹
太人自13世纪始就开始不断进入中国，中国不排斥他们的文化，犹太
人逐渐被中国吸收和熔化了。西方的三大教──基督教、犹太教和伊
斯兰教，同属于一个根，但他们在教义上相互不能接受。而中国也有
三大教──孔教、道教和佛教，但我们的三大教之间是和平共处的，
甚至可以三教合一。”〔14〕中国传统文化的包容性，在今天的全球
化时代──技术的条件使人与人之间距离前所未有地变短，因此不同
的信仰的人的相遇成了家常便饭。中国人能从容地与不同文化、不同
信仰和平共处，而不会陷入与其他民族由于世界观不同，信仰不同而
产生的冲突之中。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文化主动或文化优势。只举一
浅显例子，美国深受恐怖主义之害，有不可忽视的基督教与伊斯兰教
之不同宗教背景的因素。此也可以美国的亨廷顿提出“文明的冲突”
不可避免的思路为证。

二是其人文性。张岱年认为，以德育代替宗教是中国文化的优良传
统。世界上许多其他民族，“对于上帝、神、佛的信仰是他们的精神
寄托，他们从上帝、神、佛的信仰中引申出道德原则。唯独在中国文
化中占主导地位的儒学不以对于上帝、神的信仰为道德根据。……儒
家不信鬼神、不讲来世、不信天堂地狱和因果报应，而对于道德却有
坚强的信念，将道德的根源归于人的本性（孟子）或群居的需要（荀
子），虽然还没有达到科学的道德观，但已基本上摆脱了有神论的道
德观。儒家的道德观可以称为人本主义的道德观，比宗教的道德观高
明。”〔15〕冯友兰则认为，中国人“不大关心宗教，是因为他们极
其关心哲学。他们不是宗教的，因为他们都是哲学的。他们在哲学里
满足了他们对超乎现世的追求。他们也在哲学里表达了、欣赏了超道
德价值，而按照哲学去生活，也就体验了这些超道德价值。”〔16〕
美国夏威夷大学的安乐哲（Roger T. Ames）认为，“中国可能最缺
的是一种宗教感。中国没有上帝，主张‘天人合一’，没有西方那种
‘天人为二’。我觉得中国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人为中心’的国
家。‘宗教’（religion）的意思是‘捆起来’，人和上帝‘捆’在
一起。宗教和宗教感不是一回事，制度性的宗教有时候是抹杀宗教感
的。宗教感要成为个人的一部分”。〔17〕杜维明认为，“儒家的人
文精神有深刻的宗教含义。不了解儒家的宗教性，便无法体会儒家修
齐治平的全部内涵。”不过他同时指出“不同于其他轴心文明，儒家
的宗教性和现实性融合无间。儒家的精神世界是扣紧身体、家庭、社
群和地球而展开的。儒者以为人生的终极意义可以也必须在人伦日用
之中体现，人和一切攸息相关，人心应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由自我，
社群，自然和天道，四个不可分割的面向所组成的儒家的人文精神可
以通过文明对话来丰富他的核心价值，也可以为建构对话文明不可或
缺的普世伦理，提供理论和实践的基础。”〔18〕

上面引用的四位学者的话，似乎所持观点各不相同，除了安乐哲的理
解稍有偏误外，其实讲的意思都是相通的，都是对于中国文化的人文
性的突出特点的强调。很多年来，儒家是不是宗教的争论一直未绝于
耳。参与争论的学者通常也都是国学底子非常扎实的学者。他们所掌
握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知识谁也不比谁少，为什么在这样的大问题上看
法会统一不起来呢？关键是他们不了解宗教和哲学在人的信仰领域
中，可以是解决同一问题──即信仰问题的两种不同途径或方法。如
果能哲学地解决信仰问题，那么这种哲学就具有了杜维明所强调的宗
教性和安乐哲所说的宗教感。而其哲学的解决，可以不以肯定人格神
的存在为前提，而以天道为终极支撑，就是冯友兰和张岱年强调的
“不关心宗教”、不以“上帝、神的信仰为道德根据”而主张“比宗
教的道德观高明”的“人本主义的道德观”了。

本书《导言篇》的《被信仰的马克思主义》部分，曾有如下一段论
述：

　　信仰是人类的一种心理需要或精神需要。人所以会有这样一种心
　　理需要，最深刻的原因在于人能发现自身的终极有限性并能做出
　　超越这种有限性的努力。当这种超越自身有限性的努力从想要超
　　越肉体的、生命的、有形的有限性的祈求上升到精神的层面的时
　　候，人就会产生对自己有限生命的价值，人生的意义的反思。他
　　会在追求不可限量的生命价值和人生意义的过程中，去找寻一个
　　能寄托其价值和意义追求的无限的对象。而这样的对象一定会以
　　一种具有终极意义的终极形式给他指出生命的价值方向。通过对
　　这样一种信仰对象的无条件的感情投注和对由其而来的生命意义
　　的身体力行──即信仰，使其整个生命活动获得一种意义的支
　　撑；通过信仰，他的生命与无限的存在获得统一，这样他也就在
　　某种程度上实现了精神上对自我有限性的超越。

实际上信仰对于人的精神生命的意义，就如同空气、水和粮食对于人
的肉体生命的意义一样，是不可缺少的。中国文化的信仰特点，就
是，它是被哲学地解决的。张岱年所说的中国人“将道德的根源归于
人的本性（孟子）或群居的需要（荀子）”，其不足并不是达到还是
“没有达到科学的道德观”的问题，而是张岱年自己没有意识到，中
国人的信仰，儒家和道家以及墨家都是以“道”为信仰对象的。这个
道至大无比，至高无比，至善无比，又至简无比，自为自因，又为万
物的根据。老子将道的价值规定性界定为“利而不害”，它提供了人
的道德行为以终极的意义支撑。而这个“利而不害”，并不是一种人
格神按照自己的肖像故意创造的结果，而是自然而然就是如此。天地
自然善利包括人在内的万事万物，生而不有、长而不宰、为而不恃、
功成不居，即人可以从天地成就万物的事实中看到其善举是无条件
的，由此老子找到了人彼此善待的道德终极根据──天道如此。老子
并没有穷尽天道的全部内涵，后来儒家又发现了“天行健，君子以自
强不息”等等天对人的昭示。按照天道──这个天道不仅有善的规定
性，而且有人以辩证智慧可以把握的运行规律的规定性──行事做
人，其报偿也不指望来世或天上，在现世人间就能获得充实而完满的
人生──健康、成功、和平、快乐。人以天道为榜样，不断地提升自
己的人品境界，直到他可以达到的至善：无条件地善待世界。这时，
他就象天道那样有了一颗成全之心，善待世界完全成了他的自觉、自
愿、自然而然，他就摆脱了种种物欲的束缚，成了一个精神上自由的
人。实际上释迦牟尼、耶稣、孔子、苏格拉底等圣哲，都是达到了这
种境界，并且也教别人努力达到这种境界的人。

如果说中国文化的人文性所具有的人通过自觉修炼而实现精神境界的
无止境自我超越是其垂直维度的话，那么我们还可以看到其人文性还
具有一种水平维度。这里的篇幅不足以对此作详细论证，只举一例来
说明。笔者最近观赏过一个名为《黄帝内经解密大全》电视文献片，
从其中得到这样一个知识：中医不但有生理学、病理学、保健学、营
养学、伦理学，而且有心理学。即它包含了非常深刻的医学心理学内
容。进一步联想到，中国人的“人学”内容实在是太丰富了，人生活
中的方方面面都有探讨，而且其心得还都有文字记载。比如，“性”
（gender）的问题，西方由于基督教的长期禁闭，是很晚才作为科学
研究的对象来对待的，而其所形成的见解，如20世纪弗洛伊德、金赛
的见解，还带有很多的片面性、偏激性。而中国早在古代人学研究
中，就已经对于性的问题有了非常全面的认识：涉及的方面有性伦理
学、性医学、性保健学、性心理学、性社会学、甚至性政治学、性经
济学……，虽然并不见得形成系统的理论专著，但是由于其人文性深
度而有的对人水平维度的全方位考察，这些认识在中医学中，以及婚
俗、家庭生活习俗中都有涉及，也都在中国人的生活中发生深刻影
响。

而在中国文化之人文性中，这两个维度还是互相统一不离不弃地紧密
联系在一起的。它们完美统一的典型体现就是中国文学艺术。中国种
类繁多的文学形式、艺术形式：诗词歌赋、散文小说、戏剧、曲艺、
音乐、舞蹈、甚至武术、书法，都无一不体现着中国文化所特有的垂
直维度与水平维度相统一的人文性。它们不仅在各自的艺术形式上追
求着美的感人力量，而且还都是自觉地文以载道、艺以弘道的。所以
汤一介等不少学者强调中国传统文化是真善美内在统一的文化，是一
点都不夸张的。

三是其和合性，强调和谐中庸的辩证性。温家宝在哈佛大学作题为
“把目光投向中国”的演讲中说，“中华民族具有极其深厚的文化底
蕴，历来酷爱和平。‘和而不同’，是中国古代思想家提出的一个伟
大思想。和谐而又不千篇一律，不同而又不彼此冲突；和谐以共生共
长，不同以相辅相成。用‘和而不同’的观点观察、处理问题，不仅
有利于我们善待友邦，也有利于国际社会化解矛盾。”这已经把中国
文化强调的“和”对于处理关系时的积极作用点出来了。胡锦涛2005
年2月19日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力专
题研讨班上的讲话中，也努力地列举“我国历史上就产生过不少有关
社会和谐的思想”，虽然他所引证的多是古人关于“大同”社会的理
想，但是也说明中国文化的和合性的特点是一个优势。早在1996年12
月中国人民大学的张立文就出了一部近80万字的《和合学──21世纪
文化战略的构想》，提出，可以基于“和合”观念来对应当今日益突
出出来的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人与自身心灵以及文明与文
明这五大冲突，以和生、和处、和立、和达、和爱这样一些原则来化
解之。这说明和合或和谐的中国文化理念对于当前人类进入全球化生
存状态中，确实有重要意义。

和合或和谐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的特有内容，从比较文化的视角看，到
底意味着什么，或其独到的文化内涵是什么呢？解答这个问题，必须
深入到对中国文化认识问题的辩证性、综合性和适度性的认识上来。
“和而不同”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切入点。相同的因素放在一起，那
叫归并或归类。它们本来就不存在差别，也就不存在“和”的问题，
凡能“和”的东西，一定是不同的东西，而仅是凑在一起，还不够，
还要统一起来，达到谐和或和合的状态。这些并不是抽象的概念游
戏，它们是中国人习以为常得心应手的处理问题的方式。而实现和合
或和谐有一个重要的方法原则，就是中庸之道强调的无过无不及的
“适度”原则。这样一种和合性或和谐性，体现在中国民族文化和社
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除前面已经涉及的一天人、同真善（道与德、理
性与信仰）、合知行外，还有对本末、道器、体用、形神、常变、动
静、虚实、心物、诚明、理欲、理气等等关系，中国人都是以阴阳和
合的观点和方法来看待来处理的。不仅如此，中国人还发展出来一套
全息地认识事物的框架──五行学说。这是一个以金、木、水、火、
土为纲来把握世界各种复杂体系中不同子系统之间或不同元素间由相
生相克关系构成的相辅相成、相对相依、此消彼长的动态关系的思维
模式或认识范式，所期望的存在的最佳状态则是一种在动态的相互平
衡。金、木、水、火、土不仅代表五种物质，而且被赋予了克坚、成
长、滋润、温暖、养育五种性质和功能。五行之间构成的是一个有机
整体，比如人之五脏系统──肾、肝、心、脾、肺；五情系统──
恐、怒、喜、思、忧；五常系统──仁、义、礼、智、信；五伦系统
──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还有五色系统、五音系统、五
向系统、五味系统等等，中国人都是以一种和合的眼光去看其相互关
系，并以和谐为期望值去处理这些关系的。这种态度与西方文化非常
不同。中国人吃饭用筷子，要合着用，而所取对象为大家共享；西方
人则用刀叉，自己分别处理自己的；中国人的体育重在健身，而西方
人的体育重在竞技；西医治病是针对发病的局部，中医治病则从整体
上着眼；中医讲究治病要遵循八纲，从阴阳、寒热、虚实、表里进行
辨证分析；西医讲究治病要找寻病灶，然后消炎、杀菌、切除、移
植，……中国的书法、绘画、雕塑、建筑等等，无不体现着这种和合
性和和谐性。不难发现，中国所以能有强烈的和谐或和合意识和视
角，其基础是他们有一种系统地辩证地看问题的思维方式，有中庸之
道作为其各种社会实践适度与否的评价标准。正是因为有此思维方式
和运用这种思维方式的能力，中国人才有四世同堂的大家庭存在，并
将其视为一种人世间的成功或福份。中国重视和合的人际关系而能作
出的个人牺牲、妥协有时达到了让人不可思议的程度。笔者常常觉得
象“金玉奴棒打无情郎”这个中国民间广为流传的故事中的金玉奴，
她的负心丈夫考取功名之后，嫌她出身寒酸，蓄意将她推入河中，想
要害死她。而她侥幸被一官员相救并收养为义女后，在其负心丈夫不
知情的情况下由义父安排与其再结夫妻，她竟然只是棒打一通就算了
事。由此可见中国人追求和合而有的自我克制能力，反过来说这种自
我克制能力又使和合得以实现。

四是其操作性。中国文化总体上就有深入浅出、务求实效的特点。李
泽厚曾以“实用理性”来概括中国传统文化心理结构的主要特征。
“所谓‘实用理性’就是它关注于现实社会生活，不作纯粹抽象的思
辨，也不让非理性的情欲横行，事事强调‘实用’、‘实际’和‘实
行’，满足于解决问题的经验论的思维水平，主张以理节情的行为模
式，对人生世事采取一种既乐观进取又清醒冷静的生活态度。”
〔19〕这个认识中有一种普遍的流行误解：中国人的思维停留在经验
主义的水平上。事实上，中国人从两千五百年前的轴心时代就有非常
深刻而且全面的理性思维传统，不但有文字记载，而且还通过一种十
分独特的表达方式：“取象比类”或“以象比类”使这种高深而有实
用价值的辩证理性变得容易理解和操作。这种理性的突出特点是辩证
性，它当然追求与经验相符合，进而在解决经验问题时能得心应手，
但是其特点并不是经验主义而是辩证法思维。这个问题本书第三篇谈
及中国人的思维方法特点时，已经论述过，这里不再重复。

中华文化的可操作性，严格地说，是由中国知识分子打磨提炼出来的
雅文化的可操作性。无论是其德的方面，还是其智的方面，都有极其
容易被理解、被掌握和被运用的特点。其德的方面的运用，可以晋商
为例。晋商是从中国山西省走出的中国最早的商人团体。在明清两
代，称雄商界500年，其交易范围横跨跃欧亚大陆，而其成功的最重
要经验，就是它自觉地坚持了诚实守信、艰苦创业、利以义制、名以
清修的商业精神和商业理念，而这些商业精神和商业理念恰恰是儒家
精神在商业活动中的体现。其智的方面必须提一下中医药的实用价
值。中医药可以说是“天佑我中华几千年的瑰宝”。不但中国人之乐
生、对生命的达观、其全面的人学理念与中医药知识和医技连续几千
年未断的发展有必然联系，是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珍宝；而且中国众
多人口的身体健康将能从中医实际受益无穷。直到现在，一般中国上
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着凉了可喝上一碗红糖姜汤水发汗，上火了可
用拔火罐、刮痧等方法祛火。现在中国大城市医院人满为患，许多中
国人由于对中医保健常识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有些病，不用吃
药，只通过食物调节，甚至呼吸调节，肢体的简单动作就可以治愈。
我们中国13亿人口，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医，在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时
代却到了濒临灭绝的边缘。中医西医化，以为是中医现代化，实际上
是催中医之命快死。中医辩证思维一旦失传，中医也就算是灭绝了。
中草药这种生态医药也越来越采用西药批量式生产模式，不知道中医
治病，同样的病，不同的体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性别、甚至不同
的性格，所用药都会因人而异，这才是中医的突出优点和生命力所
在。对中医药的保护和弘扬，不但对中华民族和平崛起意义深远，而
且还有着增进全人类健康的意义。

中国文化具有的这些优点，都是构成中国在全球化时代和平崛起的文
化优势。但是这并不是说，中国文化不存在缺点。除了上面提及的三
个方面的短项外，中国人的民族性格中几千来也有许多的沉渣污浊。
关于中国民族性，中国人民大学的沙莲香主编的《中国民族性》
（一）册中汇集了从1849～1986年中外学者对于中国人民族性格之
“劣根性”的经典评价，象梁启超、鲁迅、陈独秀、胡适、柏杨等人
的批评都有摘录。如何看待中国人的民族“劣根性”问题，本篇第三
章还会论及，这里从略。

上面所谈的中华民族的文化优势，实际上本书第四篇的引诗已作概
括。这里抽出其相关内容作这一节的总结：

　　你在哲学里涵盖了真善美大圣的信仰维度
　　你在俗世中演绎出执善而固执的超凡入圣
　　你如此早熟地制定出人际间伦常与道德规范；
　　又如此从容地解决着生活中复杂微妙的事情。
　　不走极端的“中庸之道”是你入世务实的深刻经验，
　　崇道行德的“仁者爱人”是你追求超越的心灵支撑。
　　你品性的丰富多彩形成了独特的生活艺术：
　　书法、戏剧、曲艺、武术、养生……
　　你心智的真诚朴实为人类贡献出影响最大的技术发明：
　　养蚕、缫丝、织布、烧瓷、砖木建筑、马蹬、
　　中医药、指南针、火药、造纸、印刷、农耕……
　　历尽繁华，
　　公元1500年前的一千年间，
　　你托起堪称世界上头号的泱泱大国：
　　信仰包容、政治和平、道德普及、经济昌盛、文化繁荣。

【注】

８、在《希腊神话》关于英雄忒修斯（Theseus）的传说中有一段故
　　事描写了他杀死“铁床匪”的事。“铁床匪”是一劫匪，本名为
　　达玛斯忒斯，但是英语中他以他的绰号“拉长者”──Procrus-
　　tes（普洛克路斯忒斯）著称。他设有一长一短两张铁床，劫持
　　行路人后，将矮小者放在长床上拉长，将高大者放在小短床上将
　　长出的部分砍截掉。
９、见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意见》、《中
　　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
　　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纲要》、
　　《国家“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规划纲要》。
10、《胡锦涛强调：以创新的精神加强网络文化建设和管理》（2007
　　-01-24），见《人民网》：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
　　/1024/5324153.html
11、国学再“热”中国（2006-06-25），《云南日报网》，http://
　　www.yndaily.com/html/20060625/news_89_296982.html
12、参见2006-09-21《社会科学报》改版第235期。
13、斯维德勒（Leonard Swidler）：《全球对话的时代》，刘利华
　　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1月版，第364页。
14、关愚谦：《站在欧洲理解中国》，2007-01-04《社会科学报》，
　　改版第249期，第一版。
15、张岱年：《中国文化与中国哲学》、《中国文化发展的道路──
　　论文化的综合与创新》，《张岱年学术论著自选集》，首都师范
　　大学出版社1993年10月版，第537、589页。
16、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85年2月版，第8
　　页。
17、程洁、綦晓芹：《安乐哲访谈──人民币咳嗽的话，世界经济都
　　会感冒》，2006-09-28《社会科学报》，改版第236期，第4版。
18、杜维明：《儒学创新的宗教反思》，2006-01-26《社会科学
　　报》，改版第203期，第六版。
19、李泽厚：《漫说“西体中用”》，《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东方
　　出版社1987年6月版，第320页。

中华民族的人口优势有一半来自于中华民族的文化优势，或者说中华
民族的人口优势与其文化优势密不可分。几千年的农耕文明，使我们
这个民族非常重视人的劳动力的作用，家族的发达以人丁兴旺为重要
标志。还有发达的中医药和中医保健知识，使中华民族成了一个格外
喜欢生养孩子，且生育能力极强，并对孩子的成长极其负责的民族。
而渗透于生活各个层面的中华民族文化的人文性，则以家庭为教育单
位，通过一代代的全方位──仁、义、礼、智、信的口传身教传承下
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中国人人生中两大喜事。还有一
件大喜事就是生孩子。中国人喜欢生孩子，从婚俗就可以看出来。中
国人结婚办喜事时要吃的食物中有红枣、栗子、花生。红枣意味着婚
后生活红红火火早生孩子、栗子则意味着要尽可能顺利地生出儿子
来，可是光有儿子就够了么？不够，还要多多地生，差花着生，即把
儿子、女儿都生出来，这才算是幸福婚姻。

在沙莲香主编的《中国民族性》这本书辑录的相关资料中，中外学者
们几乎是众口一词地认定中国人有“忍耐力”。这一点对于中华民族
的和平崛起关系极大，所以我们抄几段老外的评论于此。

◆中国人还是非常能吃苦的人。与丢失财富相比，中国人更能忍受身
　体上的苦痛。鸦片战争中，英国士官看到了中国人吃苦精神的各种
　极端实例，与其做“红毛蛮人”的俘虏，不若去死。──亨利．查
　尔斯．萨（Henry Charles Sirr）：《中国和中国人》（1849年）

◆只要是在需要持续努力竞争的场合，中国人的壮实和劳动能力，爽
　朗的气质、不挠的精神，对痛苦的强忍，保证了他们的成功。

　总而言之，靠着持久的勤劳。社会构成、竞争的热情、经济的方
　法、同化力等积极因素，中国人能接受现代精神，“道德的保守主
　义”和“产业的进步主义”的二重力又使他们能参加到现代潮流中
　来。──约翰逊（Johnson, Sanuel）：《东方宗教及其与世界宗
　教的关系》（1872年）

◆对我们来说最主要的是他们有在世界劳动市场上竞争的特点。他们
　是好的农民、好机械工、好劳动力、好水手，具有成为一流机械
　师、制造业者所必需的一切智慧、准确的触觉、不倦的耐力，加上
　他们有温顺、耿直、朴实、勤奋、克己、忍耐的德行，某种程度上
　爱好和平，能忍受寒暑的恶劣气候。如果他们受到必要的教育和指
　导，加上资本和企业，他们会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工人。──麦华
　陀（Medhurst, Walter Henry）：《在遥远中国的外国人》（1872
　年）

◆在中国住久的外国人和偶尔在中国走马看花的外国人，所得的印象
　未必相同，但是他们对于中国人那种夜以继日、孜孜矻矻的精神，
　都是谁都没说过一个不字。懒汉和浪荡的现象在中国是不大看见
　的。每个人看上去总象在那里做一点事。──斯密斯（A. H.
　Smith）：《中国人的特性》（1894年）〔20〕

吃苦耐劳，这一点与韦伯论证过的推动了资本主义发展的新教伦理精
神是相通的。

中国人不仅肯吃苦，而且还聪明。国际知名的数学家陈省身曾一再论
证，21世纪中国建成数学大国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中国人的数学才
能无需讨论；因为数学是一门十分活跃的学问，而且很个人化，对于
中国人非常合适。而且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他就在国内多所著名大
学的讲坛上响亮地提出：“我们的希望是在21世纪中国将成为数学大
国！”从此，“21世纪中国要成为数学大国”这个“陈省身猜想”便
在数学界广为流传。数学是自然科学或我们通常所说的理、工科的基
础和方法。数学领先是其他理论自然科学发展和领先的前提。而理论
自然科学的进步又能带动技术、工程学科的进步。现在，中国青少年
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物理、化学竞赛中得团体金牌已属平常。在本
书第三篇，我们曾讨论过“李约瑟之谜”，也曾介绍过日本人研究学
习汉字对于儿童智商的开发作用所得出的测验结果。还有前面引的冯
有兰的一句话，中国人“不是宗教的，因为他们都是哲学的。他们在
哲学里满足了他们对超乎现世的追求。”我们把这些罗列在一起，要
说明什么问题呢？就是中华民族整体而言是一个智慧的民族，而其智
慧不是来自生物遗传，不是来自血统，而主要是来自民族文化的熏陶
或训练。

中国的孩子从其学习认字时就开始接受逻辑思维训练和哲学思维训练
了，有相当多的家庭给孩子开始这个过程是在孩子两岁之前。学习识
字就是学习逻辑思维甚至哲学思维，这一点是由汉字的智慧深度决定
的。在第三篇中，我们曾提到过，汉字的创造本身体现了中国人特有
的“取象比类”的哲学认识方法论。在学习汉字的过程中，不知不觉
地已经在养成归纳、分类和演绎的逻辑能力了。比如草本植物与木本
植物之分类与归纳，鱼类动物与兽类动物之分类与归纳、动口与动手
的不同活动的分类与归纳，都可以在学习认记记草字头、木字旁、言
字旁、提手旁时就做到了。西方传统哲学特别强调的类比，即“从思
想、实在与语言之间建立其统一”〔21〕关系的方法已经贯穿在这个
过程中
了。汉字是象形表意字，这种文字只要被思维当作其赖以进行的符
号，被作为表述思想的载体，就可以使钻入当代西方分析哲学或语言
哲学的狭窄胡同成为不可能。甚至汉字的数字中都不只是反映数量间
的关系，而且包含着易理或中国哲学中至简而至大的涉及存有的形上
学哲理：一为太极，二为两仪，三为三才，四为四象，五为五行，六
为六爻，七为七星，八为八卦，九为九宫。再拿“本”、“末”两字
来看，在学习这两个字时，会看到它们是在“木”字上各加一横形成
的，加在“树干”部位，意味着其重要性，就是“本”；而加在“树
梢”部分，就意味着相对不重要，就是“末”。还有“拿”和“掰”
两个字，要拿起一个东西，手指要合拢，所以是“合”“手”；而要
掰开一个东西，是需要两个手去分开，所以是两“手”“分”。这不
但是思维能力的训练，而且是中国人“务实”的思维传统以及在此基
础上形成的辩证理性的传承。

萧启宏发现，汉字成字的总规则是“以形藏理，以音通义”。他以此
为纲已经为数千个汉字写出了揭示其深刻内涵的四字八行32字诗，并
于1998年7月推出系列《汉字启示录》三本：《汉字通易经》、《从
人字说起》和《信仰字中寻》。〔22〕

比如

◆“宇”字：于顶天空，六合之中。六合空间，眉宇威风。宇音通
　舆，地舆载众。宇字所指，无限苍穹。
◆“宙”字：万物悬空，由来同宗。往来时间，宙字归总。宙音通
　咒，一念之中。昼夜流行，无始无终。
◆“人”字：撇捺互撑，站立为人。伏羲姓妊，女娲造人。人音通
　仁，仁义为本。不行仁义，非是真人。
◆“道”字：首脑上道，走足下器。思想路线，抽象具体。道音通
　到，达到目的。万物本源，总体规律。
◆“科”字：禾为科首，生产第一。斗为北斗，系统全息。科音通
　课，细分课题。斗兼量器，数学规律。
◆“法”字：水去有法，表现变化。变化规律，规律即法。法音通
　罚，法网天下。非法罪行，言审刑杀。
◆“贸”字：卯为时间，贝为金钱。时间金钱，贸字观点。贸音通
　冒，冒有风险。卯时为早，占机为先。

中国的孩子只要学习识汉字，他的智慧和能力就在得到开发。这就是
中国人为什么聪明的缘故。还不止是汉字，我们中国古代儿童所受到
的启蒙教育也是很不得了的。中国最著名的三大“蒙学经典”是《三
字经》（1,500字）、《千字文》（1,000字）《弟子规》（1,200
字），过去我们当作封建思想完全加以批判抛弃，并指责这种儿童教
育中存在着死记硬背等方法不当的问题。可是许多曾经死记硬背过这
些“蒙学经典”的人，都说后来受用无穷。今天看来，这种教育除了
充分发挥了幼儿阶段记忆力最强这样一种发生心理学优势外，它们朗
朗上口，每部都以如此少的文字涵盖了相当于中国民族文化知识的少
儿百科全书的广泛内容。其中容纳的具有普遍人类价值的人文精神内
容，远远超过2001年中国共产党领导制定的《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
要》、2004年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
干意见》和《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见》。

有一篇网文中提及英文中uncle十分含糊，中国人可以分出五种不同
的uncle，其中包括：

◆伯伯──爸爸的哥哥、
◆叔叔──爸爸的弟弟、
◆舅舅──妈妈的兄弟、
◆姑父──爸爸的姊妹的丈夫、
◆姨父──妈妈的姊妹的丈夫。

实际上还要多，如表姑父等等。其实岂止是uncle？aunt不也是如此
吗？兄弟姐妹一辈、祖父母一辈、父母一辈的亲戚，汉语全部不含
糊。“从这一点，你大概可以了解中国小孩有多聪明，他们从刚会说
话就弄清楚上百种的各式各样的亲属称呼，你佩服不佩服？”〔23〕

不止如此，汉字还是表达效率最高的文字。这方面的潜力在我们现在
的儿童教育中完全没有发挥出来。比如1,500字的《三字经》，从人
性讲到学习、修养和教育的重要性，讲到处理人际关系的原则，讲到
从一到十这十个数字时，竟然把中国传统文化的框架都介绍了出来，
然后是人文经典，然后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和历史变迁。从教育方法上
它也是相当有借鉴价值的，实际上是把人未来要受到的最重要的人文
教育内容，在教育的开始阶段就以这样一种教学大纲的形式先给了受
教育者。想想看中国十岁以下的小孩子就会接触到这么多深刻的思想
内容，这大概是任何一个其他民族所没有，也不可能有的。为什么？
就因为汉字它真是太神奇了。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龙潜
底”，这种说法用开形容汉字的伟大一点也不过分。汉语是收敛的文
字，它不需要象英语那样无休无止地造新字，中国的人文教育也是收
敛性的。我们完全可以做到，用非常凝练的语言，把人类思想（包括
中西方思想）和历史发展中积累的最宝贵经验和全部精华都整理成儿
童最宜诵记的形式，浓缩在1,500字的篇幅之中，在培养中华民族新
世纪的孩子们时，也先使他们知道他们一生所要接受的人文教育内容
的大纲。

笔者用这么多篇幅还阐述中华民族的文化优势，主要是因为中华民族
文化的智慧、涵容、美丽，如今已经是我们许多中国人自己都根本不
了解的新鲜事了。50多年来的西方科学与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灌
输，使对于自己民族文化处于基本无知状态的中国人已经不是少数
了。笔者真正开始怀着敬爱之心学习我们民族的文化，也只是从进入
21世纪开始。但是仅仅是摘掉马克思主义的有色眼镜后，对中华民族
传统文化内容粗浅有限地初步涉猎，就已经使笔者对其伟大而惊叹、
敬畏、深爱不已，为自己能生为中国人而拥有这样的文化传统──实
际上它本身也是一种永不会贬值的无形资产──而自豪。

我们拥有现在并没有充分加以利用的儿童教育的宝贵经验、拥有并没
有充分加以利用的具有开发智慧训练逻辑思维与哲学思维能力、极高
效地传达知识的汉字、还拥有并没有充分加以利用的生态型绿色中医
药以及生态型保健方法。这些都将构成我们中华民族在和平崛起过程
的人口优势。中华民族如果足够重视由本民族文化造成的这种人口优
势，并吸取西方文化的最优秀成果──宪政民主政治理念及其制度，
使我们的人民健康而充满活力，智慧而自由自主，乐观而能够吃苦耐
劳，平和而敢于开拓创造，我们将会创造出怎样的辉煌！

更加之，从现在到2020年，中国客观上存在着一个“人口红利”。根
据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数据作出的最新预测表明，15～64岁人口会
持续增加至2014年，总量届时将达到9.97亿，而15～60岁人口增长到
2011年就会停止增长，届时总量为9.27亿，所以专家预测，中国劳动
力供给最为丰富的时间还会维持十年左右。〔24〕另一研究成果表
明，2005年中国的劳动力人口占全部人口的72%，到2020年也还将会
达69.5%。这是一个难得的人口机遇期。〔25〕现在中国13亿人口
中，劳动力人口有十亿。从劳动力人口红利来看，我们崛起的最佳时
间是在2006至2016或至2020年10～15年间。

【注】

20、转引自沙莲香主编《中国民族性》（一），第2、14、16、42
　　页。
21、高凌霞：“多玛斯论类比”，2007年3～5月第四届士林哲学教学
　　讲习会授课大纲。
22、三本书均由东方出版社出版。
23、《中国人的智慧》，《看中国》（精华版）2004-10-20。
24、张车伟：《中国劳动力成本优势能长久保持吗？》，2006-08-17
　　《社会科学报》改版第230期第二版。
25、陆学艺：《当代中国社会结构的变迁》，2006-09-07《社会科学
　　报》改版第233期第二版。

“比较政治优势”──它为我们的民族松了绑、人口优势──它为我
们和平崛起的添了翼、民族文化优势──它是我们和平崛起的动力源
──相汇，再加上其他方面的条件如国家大和周边国家的发展程度等
等，就必然地形成了一个中华民族和平崛起的经济优势。　

说明经济优势恐怕离不开数字。据温家宝2007年3月5日在十届全国人
大五次会议上所作政府工作报告公布的最新官方数字，2006年国内生
产总值20.94万亿元，比上年增长10.7%；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上涨
1.5%。经济增长连续四年达到或略高于10%，没有出现明显的通货膨
胀。全国财政收入3.93万亿元，比上年增加7,694亿元；规模以上工
业企业实现利润增长31%，增加4,442亿元。进出口贸易总额1.76万亿
美元，比上年增长23.8%；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695亿美元。城镇新
增就业1,184万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9元，农村居民人
均纯收入3,587元，扣除价格因素，分别比上年实际增长10.4%和
7.4%。如要了解能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7周年以来和改革开放28
年来的成就的数据，可参见原中国国家统计局局长邱晓华2006年10月
发表在《求是》上的文章：《走向辉煌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其中
提供的数据应当说是最权威并最新的了。

上面我们说的“比较政治优势”，与一些学者说的“（政治）制度优
势”，两种说法是有区别的。认为我们存在一种政治“制度优势”的
程恩富认为，新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巨大成就证明了：

　　首先，在近代史上，各种私有制方案的社会变革均未达到国富民
　　强的目的。中华民族顺应世界潮流选择了社会主义道路不能说为
　　时过早。包括国民党统治在内的中国近代社会经济发展极其缓
　　慢，留下的是一穷二白的面貌，与世界主要国家的经济差距是在
　　拉大的，而新中国成立后这些差距逐年缩小。它充分说明马克思
　　主义关于落后国家可以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这一原理的正确
　　性。

　　其次，尽管有霸权主义国家的封锁和遏制、中苏关系破裂和苏联
　　东欧剧变、对外援助较多、国防开支较大、“左”右倾思想干
　　扰、体制弊端较多、人口增长太快等一系列国内外不利因素，但
　　得益于公有制内生机制的优势、共产党的执政和马克思主义的指
　　导，改革前30年也取得了不可否定的史无前例的变化和绩效，而
　　改革后20年的绩效更高。假如这些不利因素大幅度减弱，中国的
　　发展实绩完全可以远远超出一切资本主义国家。

　　第三，只要坚持公有制在经营性资产的质和量两方面都占优势，
　　实行市场经济并不会倒退到资本主义社会。邓小平“三个有利
　　于”的精神实质不是混淆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是在
　　坚持社会主义“四项基本原则”和公有制占主体的条件下，利用
　　多种产权制度和政策手段，加速推动生产力发展和加强公有制经
　　济，以便在逐渐消除剥削和两极分化的基础上逐步实现共同富
　　裕。新中国制度变革后的社会主义，比发达资本主义能更快地处
　　理好公平与效率这一对矛盾。

　　第四，新中国的崛起和强大，引起具有“冷战”和“新经济殖民
　　主义”思维的人的惊慌，某些本性自私的西方国家及其代言人，
　　害怕我国走社会主义市场道路经济成功后变得更为富强，因而通
　　过经济遏制、文化渗透和政治干涉，诱迫中华民族走苏东私有化
　　的分裂主义衰败之路。然而，中国领导人和思想精英经历过或研
　　究过多种健全与不健全的私有制制度，其旨在赶超一切私有制国
　　家而实行“市场社会主义”的理念，是建立在新中国纵向比较和
　　中外经济横向比较的经验基础之上的，代表着当代人类的先进思
　　想。只要科学地操作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这种东方公有主
　　体型“经济美”的社会必将成为世界的楷模。〔26〕

这种“一锅烩”式的论证，混淆了几个本来需要具体区分的问题。一
是，中国采取公有制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曾在新中国成立最初十年
内有效地集中地使用了全国的资源，确实有助于我们在较短时期内形
成一个相对强大的综合国力。但是脱离我国生产力客观水平的公有制
的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管理体制，很快就表现出来其对生产发展的消
极作用，实际上阻碍了中国人民积极性、创造性的发挥。但是，由于
在1949年之前，国家没有真正的和平、独立和统一，因此与那时中国
更为糟糕的经济发展情况相比照，这种公有制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
给中国发展带来的阻碍作用难以被发现。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近30年
的事实，程恩富上述说法情有可原。有了改革开放30年的成就，不能
与过去比，却可以与现在比，在实践经验已经证明了过去搞的一套走
进了死胡同了，还要笼统地这样证明，就是误导。二是，改革开放对
于中国经济发展推动和解放作用最大的，恰恰是在生产关系上向
“私”的方向调整，发展包括私人所有制在内的多种所有制形式，并
以市场经济体制取代了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才使中国人民得以焕发
出创造物质财富的热情与聪明才智。因此事实上，改革开放后中国经
济的发展与其说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加强公有制”的结果，
不如说是，放松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管制，缩小公有制覆盖范围的结
果。三是，所谓“市场社会主义”如果它大有前途的话，那么它一定
是与建立在人民充分享有自由权利的宪政民主制度基础上的社会主
义，绝不是专制型的社会主义。如果不能满足中国人民的自由民主权
利的要求，仅有“东方公有主体型‘经济美’的社会”不但不可能成
为世界的楷模，而且，就算我们还能如此落后地存在下去，更为现实
的可能将是，被全世界人民作为出土的千年古尸或木乃伊那样对待。

是的，我们的国家在组织亚运会、奥运会、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能
够集中地调动和使用全国的资源；我们在抗击“非典”、组织抗洪救
灾的时候，也能迅速地组织起全民的力量；我们的制度行政时，在其
组织、调度、集中地实行统一指挥时，可以少扯皮，可以握住拳头形
成比伸开的手掌更大的力量，可以形成全国一盘棋的方便局面。但这
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它同时也是官僚主义盛行、权力腐败蔓延的温
床。所以笔者所说的“比较政治优势”是说，与我们过去更加专制的
政治相比，此时我们的政治能够开明到如此的程度，无疑是有利于发
展的一种优势。

笔者经济学方面极其浅薄，因此在说明经济优势时，尽可能不用或少
用数字，而努力用常识并以非经济专业人士的理解，借助能理解的材
料，来说明笔者体会到的中华民族发展中已经展示出的无可置疑的经
济优势。

第一个优势是中国是世界最大生活消费品的潜在制造商。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长为世界带来明显和惊人的利益，特别是对
　　美国，摩根史坦利银行的一项报告指出，廉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进口货，在上个世纪使美国消费者节省了6,000亿元，使制造业
　　节省得更多。《经济学人》杂志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劲的成
　　长，使2000～01年美国股市泡沫破裂後，全世界免于萧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和其他亚洲国家购买美国国库债券，使美国可持续借
　　款和支出，活络了世界经济。〔27〕

由于中国人口众多并且是世界上最爱劳动，也最会劳动的人口，因此
凭借加工贸易，“中国制造”已经成为世界人民生活的便利条件。
“世界工厂”这个词汇，无论对于关注它的人──企业家、政治家、
学者、专家来说是褒还是贬，对于支撑起它的劳动者──其中许多是
来自中国农村的农民工──来说是福还是苦，它都已经成为一个客观
的事实。中国不是原料大国，其实相对于它的巨大人口基数来说，它
是一个物质资源匮乏的小国。但是即使是它没有受过多少学校教育的
人民，都普遍聪慧勤劳，明白事理，动手做起事来非常漂亮。世界上
有哪个民族最先想出来用丝作画，而且绣出来的鸟兽虫鱼鲜活灵动？
世界上有哪个民族最先想出来用剪子作画，而且剪出来的各种形象栩
栩如生？世界上哪个民族建造出都江堰那样的水利工程，构思巧妙、
科学、环保、生态，一用就是2,500年？世界上哪个民族为了保卫和
平，硬是靠了人力在险峻陡峭的万里山脊上建造出长城──Great 
Wall──那样的防御工事，其坚固足令今人叹服，其巍峨堪叫后人瞠
目结舌？西方人啊！尊敬中华民族这个古老的东方民族吧。拿破仑曾
将中华民族比作睡狮，这非常让人不可思议，他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
灵感？出自崇拜力量的西方代表人物拿破仑之口的“睡狮”比喻显然
充满了赞许。不过，这个比喻并不准确。那时中国应当被比作一头弱
象，它的文化底蕴使它寓含着吉祥。它虚弱的时候，是受欺侮而能忍
辱负重之象，而它一旦重新焕发出青春，──在21世纪重获活力──
就不可能是回归十世纪的老样子，而必须是吸收了人类文明最有价值
的营养，此话题我们在“中华民族腾飞之道”一章中再议──它就成
了成全世界的力量，维护人类和平和安康的力量。

　　中国对外互惠互利经贸关系的不断扩大，给中外双方带来了巨大
　　的实际利益。1978年以来，中国进口年均增长16%以上，加入世
　　界贸易组织三年过渡期间进口了大约1.27万亿美元的商品。2004
　　年，中国成为仅次于美国和德国的世界第三大进口国；进口增加
　　额达1,484.7亿美元，占全球进口增加量的9%。2004年中国与美
　　国、日本和欧盟的贸易额分别为1,696亿、1,678亿和1,773亿美
　　元，欧盟、美国、日本已经成为中国的三大贸易伙伴和外资的主
　　要来源地。2004年，中国与亚洲国家和地区贸易总额达6,649亿
　　美元，比上年增长34.2%，占中国外贸总额的57.6%。中国已成为
　　东盟第四大贸易伙伴和增长最快的市场。

　　中国质优价廉的产品，在满足进口国市场需求的同时，减少了进
　　口国的支出和通货膨胀压力，增进了各国消费者的福利。中国的
　　劳动密集型产品在国际上有着自己的比较优势。1997年以来，随
　　着中国商品进入美国市场，美国消费者每年至少节约数百亿美元
　　的支出。过去十年，中国产品使美国消费者节省了6,000多亿美
　　元，仅2004年就节省了近1,000亿美元。〔28〕

中国今天成了为遍及世界的消费者们生产产品的“世界工厂”，这件
事是怎么发生的？根据我对一些专家解释中国贸易顺差的原因的理
解，中国之成为现在的“世界工厂”与当年晋商发展的道路是一个道
理，就是肯吃别人吃不了的苦，肯赚别人看不起的小利。随着世界经
济的全球化，上个世纪60年代，西方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想出来一
条好主意：鼓励一些产品──比如说服装业和电子产品──的工序，
主要是一些组装工序，让外国去做。由于美国、日本等其他发达国家
在扩大生产的过程中，有了转移部分其产品的劳动密集型环节这样的
要求，这就给了一些后发展国家以机会。这些国家以完整的产品去到
世界市场上竞争，显然技术生产能力都不足，但是它可以在产品的某
个环节上做得非常好，特别是劳动密集型的环节。亚洲四小龙借此机
发展成功后，中国改革开放也学了他们的经验。靠了我们心灵手巧的
人民，把制造业劳动密集的部分，往往是组装，或者接近组装的环节
做得很好。〔29〕

如果我的理解不错的话，我们国家现在已有的过万亿的外贸储备就是
这么攒起来的。2004年8月6日，笔者收到一份由中国劳工观察执行主
席，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李强群发的电子邮件，其中介绍的情
况可以让我们非常感性地理解“加工贸易”是怎么样挣到外汇的。

　　由台湾宝成集团在中国大陆投资的宝元鞋厂主要为Nike、
　　Adidas、Reebok、Puma等国际公司生产鞋，宝成集团有超过16万
　　的中国民工，大部分都是由女性工人组成。他们每天工作超过十
　　个小时，一周只能休息一天，在繁忙的季节，一周没有一天的休
　　息。在不加班的情况下，他们的工资只有450元人民币，扣除住
　　宿，伙食等费用后，最后得到的只有不到250元人民币。

　　一双在美国和欧洲售价70美元左右的彪马（Puma）鞋，而付给生
　　产这双鞋的中国工人的只有1.16美元，而彪马每双鞋的广告费用
　　就占了6.78美元，是彪马支付中国劳动力成本的6倍……。

　　在中国，从头到尾制造一双彪马运动鞋的劳工成本为$1.16。工
　　人的薪水算起来只不过是销售价格价70美元的1.66%。制造一双
　　运动鞋需要2.69小时。彪马一双销售价格$70美元的运动鞋其总
　　利润为$34.09。彪马制造一双鞋每小时所拿到的利润是工人薪资
　　的28倍，甚至更多。在中国，彪马从每个工人每小时生产所获的
　　净利润为$12.2，每年从每个工人生产所得的净利润为
　　$38,188.80。单就宝元工厂来说，彪马从工人生产所得之净利润
　　就可超过一亿美元。即使计入彪马公司运营所有花费（这些花费
　　最终是由中国工人承担的），彪马在每双售价$70的运动鞋上仍
　　获净利润$7.42，即工人制造鞋所获薪酬的6.4倍。在一年中最初
　　五天零二小时，或者说第1个星期结束前，为彪马工作的中国工
　　人就已经生产出足够支付他们一整年的薪资的运动鞋来。

为什么中国工人会接受如此苛刻的待遇？那是因为，我们此前多年来
的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公有制和过大的工农业剪刀差把
我们的农民搞得太穷、太苦了。中国劳动人口众多，而其长期生活困
苦，这使我们的劳动力成本极低，所以在改革开放之初，我们不能不
接受经由台湾──我们的一奶同胞的“二道贩子”之手，把其承包的
美国公司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变成我们的加工贸易。所以，我们特别
能吃苦的人民付出辛苦，得到的只是被大大盘剥后的辛苦钱。看看外
来投资者获的利：

　　中国巨大的市场为国际资本提供了投资机会，使各国投资者能够
　　分享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带来的利益。从1990年到2004年，外来投
　　资者从中国汇出利润达2,506亿美元。2004年，美国在华投资企
　　业在中国市场实现销售约750亿美元，在中国生产的产品出口到
　　其他市场约750亿美元。中国美国商会2005年调查显示，约70%的
　　美国公司在华赢利，约42%的公司在华利润率超过其全球的平均
　　利润率。〔30〕

他们赚的是大头，我们得到的是小利。可是就是这样，我们的钱一点
点地攒起来了；就这样，我们的腰板渐渐地硬了起来。外汇储备1978
年是8.4亿美元，2004年达到6,100亿美元，2005年底超过了8,000亿
美元，2006年底，我们超过了1万亿！〔31〕我们同时也在学习发达
国家的技术和先进的管理。就这样，我们从加工到生产玩具、打火
机、制鞋、服装、收录机、录像机到其他生活消费品。据高虎城在
2006年初透露的情况，我们“2008年有望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二大贸
易国，2015年可能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贸易国。”“目前，有
172种商品产量居世界第一，包括农产品、工业制成品、电子产品和
一般消费品。其中，激光视盘机、拖拉机和集装箱占世界总产量的
80%以上，钟表（主要是电子表）和收录机占60%以上，显示器、照相
机和日用陶瓷占50%以上，彩电、笔记本电脑占40%以上，手机占30%
以上。”〔32〕随着中国教育的发展，随着市场经济的走向成熟，随
着中国积极地参与经济全球化的过程，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高素质的
企业家、高素质的技术人员，高素质的劳动者涌现，我们也会在高技
术产品的生产和贸易中有越来越多属于自己的自主创新的品牌，那时
中国这个“世界工厂”的产品目录会列有更多的高技术附加值的品
种。刚刚加入ＷＴＯ的时候，不少人非常担心中国的民族工业会受到
冲击或伤害。但是六年来的发展证明，中国的民族工业会通过学习、
竞争而发展起来，会越来越成熟起来。

第二个经济优势，是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商品消费市场。中国改革开
放近30年来，国内经济的发展已经使中国成为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消
费市场。中国人民越富裕，购买力就越强。占世界近22%的人口，这
是一个多大的市场？世界上的企业家不是都想把自己的产品价值通过
市场加以实现吗？所以他们彼此间争相通过提高技术，降低成本，以
达到能占领中国大市场的一部分就成了他们事业发展的一个环节。中
国是个大买方，为了能在中国做成生易，作为卖方的外国资本之间就
会有竞争，一定是相对质优价廉的、效益最好的产品，才能在中国市
场上站住脚。这客观上有利于中国的广大消费者，进而也就有利于中
国的经济发展。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收益，而且还会带来对中华民族发
展极为重要的社会效益。国外企业在华利益实现得越成功，他们就越
会希望中国的社会稳定，保持和平。而他们也会非常乐意地看到中国
的消费者的购买力的提高，就会真心地在他们能发挥影响的范围里，
发挥影响来支持中国的进步。

　　中国为促进世界经济发展作出了贡献。近年来，在世界经济波动
　　幅度加大的情况下，中国经济保持平稳较快发展，为世界经济的
　　增长带来了希望和动力。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显示，2000年到
　　2004年，中国经济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为13%。
　　2004年，世界经济实现了近30年来最快的增长，中国经济增长为
　　9.5%，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推动力量。

　　中国为周边地区稳定发展作出了贡献。亚洲与中国接壤或隔海相
　　望的国家有20多个。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社会和谐稳定，人民安
　　居乐业，使周边国家从中受益。从1999年到2004年，亚太地区经
　　济一直保持6%以上的增长速度。为使周边地区能够在稳定的环境
　　中不断发展，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冲击中，中国克服重重困
　　难，坚持人民币币值稳定和扩大内需的方针，并向重灾国提供力
　　所能及的帮助，为最终战胜危机发挥了作用。

　　中国对外投资不断扩大为东道国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了机会。到
　　2004年底，中国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净额达448亿美元，遍及
　　149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对亚洲国家和地区的直接投资达334亿美
　　元，占同期全部对外直接投资的75%。〔33〕

中国经济的强劲发展势头也为国外学者感到。美国的安乐哲形象地
说：“现在人民币咳嗽的话，世界经济都会感冒。”〔34〕我们的经
济学家则更是雄心勃勃，已经提出“中国要在各种多边的、或者双边
的会谈中间争取主动，要占领道德舆论的制高点。”“随着经济的增
长，中国确实已经到了掌握一定的话语权、进而参与制定游戏规则的
阶段了。”〔35〕

第三个优势是，中国是世界潜在的最大优秀文化产品的原创地和集散
地。中华民族的伟大民族文化，至今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我们的
民族文化本身不仅是精神的宝库，也是形成文化产品的软件库。这一
点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我们过去经常会说，中华民族是一个知足常
乐的民族。这样说时，意思是我们因循守旧，缺乏进取精神。这只是
看到了事物的一个方面。中国人为什么会知足常乐？《论语》中有
“不可则止”，《易传》中有“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的说法，是
对人类自身有限性的一种自知之明。也表明中国文化是收敛性的，它
不是无限地向外拓展的。中国人在自己现实的平凡生活中，就能有许
许多多的“乐子”，而且如果想要追求完美，这些“乐子”就会有无
穷的发展潜力，使人不至于闲极无聊，使人生活中用不完的精力能专
注于艺术的创造与享用。京剧、昆曲，以及各种地方戏，种类繁多的
曲艺形式、书法都可以充实人的精神生活。这话有什么针对性吗？
有。这就是西方学者在20世纪末，发现西方社会人的异化现象。此时
的异化，已经根本不是马克思1844年所批判的资本主义生产中工人的
异化了，即不是吃不上饭，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属品、工作过度劳累、
所得报酬极低那种异化，而是在后工业社会，在物质的欲求基本得到
满足的情况下，人失去精神的自我，一切都要围着市场转、一切都变
成了被动消费、人成了消费的动物这样一种异化。这是一种无聊状
态。一些学者，特别是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把这视为他们运用马克
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现实进行文化批判的对象。比如，阿格尔在上个世
纪70年代末在探讨马克思主义的危机理论的应用前景时，做过这样的
描述：“在西方工业社会内部，人们已越来越不满意于资本主义的自
由经营，其原因有二：一是许多人受到资本主义的剥夺；二是许多在
经济上没有受到直接剥削的人也对枯燥乏味的日常工作和浅薄无聊的
闲暇生活感到了厌倦。……马克思主义者应挖掘现有的这样一些反抗
因素，即主要表现为努力克服过度集中、官僚化和分裂了的人的存
在，这些是闲暇的消费所不能补偿的。”〔36〕然而，这种文化无聊
或精神无聊只批判资本主义就能消除了吗？甚至实现了马克思主义设
想的共产主义，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就可以消除了吗？他们看
不到，对于这种无聊的解决，最重要的是人的生活应当有一种内向
度。人不会是满足了生存需要就有幸福感的存在，人应当向内挖掘自
己的内心世界，开辟自己的精神天地，培植自己的精神花朵。中国作
家黄河清认为与西方文化截然相反，

　　中国文化就是追求平衡、满足心灵、情的文化。儒家重格物致知
　　正心诚意修身，是向里向内向心的文化；以至齐家治国平天下，
　　还是首重个人自我修养的完善完美，家、国、天下居次。“进为
　　良相，退为良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至善至美，圆融
　　柔和，益人益己益世的文化；它同纯然的奋争，非要如何，非此
　　即彼的文化是迥然不同、高下有别的。这在将来的世界，是会显
　　示出巨大的作用来的。

　　向内向里向心用力，返诸自身、自己，是自身理性的彻悟，这有
　　别于向上帝倾诉。无论是苦难还是仁义，都是自身自己的事。这
　　与从耶稣基督处索取大爱、把苦难推给上帝寄望于上帝的悲悯理
　　解，是迥然有别的。自身的彻悟是中国文化的精髓！〔37〕

中国人如果受到过足够的民族文化的熏陶，他基本上不会陷入吃饱肚
子而无所事事这样一种闲极无聊。比如晋商，挣到大钱后，他支持晋
剧的发展，他欣赏和享用这样的戏剧艺术，也与其他人分享。他自己
还可以成为票友。我们只要了解一些京剧或其他地方戏剧的票友如痴
如醉地追求艺术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中国人的“知足常乐”是有所知
足有所不知足了。他知足，是他满足于自己的物质生活和相关的生存
状态；他不知足，是因为他的精神追求没有止境。不止是戏剧，各类
艺术形式由于都贯穿着善的维度，或艺以载道的自觉，因此都能帮助
其追求者在有限生命空间内，通过各种艺术创造和美感享受、在实现
自己的精神追求的同时，切身体验到这种自我价值实现带来的精神愉
悦和满足。他不是外向挑战，而是向内开发，开发自己的无限的精神
世界。人可以有精神创造的活动如此之多，人的精神空间如此之大，
怎么会闲极无聊呢？在我们当今的现实生活中，当然也可以发现闲极
无聊的中国人，有些人吸毒就是因为他无聊，他的精神找不到有价值
的依托。而我们发现有宗教信仰的人，有艺术追求的人，他或者总是
去寻找帮助别人的机会，或者是集中于自己的艺术境界的提高，这样
的人永远不会闲极无聊。西方文化中这种可大众化的艺术资源太少，
而其艺术的高雅性和单一性又难于在大众层面普及。其能给人提供自
我内向开发的途径主要是宗教。宗教一般可以提供给人在精神的垂直
维度──道德修养提高方面以帮助，却难以使人在精神生活的水平维
度上获得丰富多彩的体验。而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中积累的这方面的财
富太多了。美国好莱坞也曾把一些张扬人类普遍价值，塑造和展现人
性美的经典搬上银幕，但是，应当说，其主流是处于一种迎合时尚的
商业化媚俗境界，对于受众，它常常是浅薄无聊的传播者，但是它却
是美国文化的大卖点。伴随着中华民族的腾飞，中华民族文化的复
兴，我们的统一真善美的文化、艺术产品必将在传播真善美的同时，
也成为创造经济价值的优势。

第四个优势是，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生态型健康理念和生活方式的
宝库。中国建立在天人合一保健理念基础上的养生文化，食文化、健
身体育、中医药学，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保健方法以及保健产品，都可
以福益人类并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笔者去年6月参加由中华文化复兴研究院主办的《第二届中华文化与
21世纪新文明国际研讨会》，得到一份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承担
的国家软科学计划项目总报告：《促进中医药科研教育体系建设与发
展研究》（2005年12月），该报告第六章为《从卫生经济学看中医代
表未来医学发展方向》，摘要如下：

　　１、中医药具有经济学优势。开发一个西药新药在美国一般需要
　　　　五～十年时间，三～十亿美元经费，这种趋势使得世界卫生
　　　　组织“人人享有健康”的目标越来越难以实现。在我国国
　　　　内，人们去医院看一个感冒，少则几百元，多则上千元的检
　　　　查费和医药费，是非常普遍的事。而中医治疗一个感冒如果
　　　　辨证准确，只需抓上几元或十几元的中药就能完全解决问
　　　　题。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治疗ＳＡＲＳ过程中，采用
　　　　中医为主的治疗方法，花费最高的一个患者也只用了5,000
　　　　元人民币，不仅痊愈，而且没有后遗症；而单纯西医治疗，
　　　　平均一个患者十万元人民币，且有后遗症；香港则约需30～
　　　　50万港币，高的可达百万。从卫生经济学角度来看，中医药
　　　　的经济价值不可忽视。
　　２、中医药的生态学优势。中医治病注重发挥人体自身的调节作
　　　　用，无论是药物疗法还是非药物疗法，都遵循两个原则，即
　　　　“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即因人、因时、因地制宜，
　　　　从人体整个系统去调节平衡，达到身体健康的目的。西医治
　　　　疗是对已发疾病，采用“对抗式”医学模式，使人体理化指
　　　　标达到某个标准，虽然其疗效明确且对致病原有强大的杀伤
　　　　作用，但其毒副作用十分明显，往往引发较为严重的医源性
　　　　或药源性疾病，污染患者体内环境。1998年，美国因药源性
　　　　反应住院抢救者高达216万人，其中死亡者10.6万人，经济
　　　　损失40亿美元。1997年，我国210万人因西药药物反应住
　　　　院，19万人因此而死亡（相当于我国每年死于十余种传染病
　　　　人数总和的12倍）据中国中医科学院岳风先研究员统计，新
　　　　中国成立40年间，中药毒副作用反应的报道仅5,000例，且
　　　　多属用药不当。
　　３、中医药的预防学优势。现代医学的模式，只重视疫苗的作用
　　　　和环境卫生。其对病毒结构相对稳定、无明显变异的流行性
　　　　疾病，如天花、麻疹、小儿麻痹症等预防作用明显。但是对
　　　　于病毒结构随时变异的流行性疾病，常常是疫苗跟不上病毒
　　　　的变异。西医总是出现了病情找病毒，针对病毒找药物，处
　　　　于被病牵着走的被动之中。相比之下，《黄帝内经》中“阴
　　　　平阳秘，精神乃治”，“正气内存，邪不可干”的思想，则
　　　　格外重要。据《中国疫病史鉴》记载：西汉以降的二千多年
　　　　里，中国先后发生过321次疫病流行，由于中医的有效预防
　　　　和治疗，都在有限的地域和有限的时间内，控制了疫情的蔓
　　　　延。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西班牙大流感那样，一次造
　　　　成数千万人死亡的悲剧。西方公认的“现代医学之父”希波
　　　　克拉底在公元前400年就曾经指出，“我们应该以食物为
　　　　药，饮食就是你首选的医疗方式”。这一论断同中医理论
　　　　“寓医于食”不谋而合。中医养生，从太极拳到坐禅静心，
　　　　有动有静，老少皆宜，或清晨或晚上练一遍，全天神清气
　　　　爽、精力充沛。中医防病，春夏秋冬四季，从食补食疗，到
　　　　拔罐刮痧。许多民众都从中医中学习了一套预防病症和对治
　　　　小患的办法。中医治病，从使用中医药到针灸，推拿，许多
　　　　中医医生都有一整套对治一般疾病的方法，且治疗方便、价
　　　　格低廉、效果显著。据国家“九五”攻关的一项研究表明，
　　　　如果我们在养生保健上投资一元钱，就可以节约八元的医疗
　　　　费和100元的抢救费。从卫生经济学角度看，中医药养生保
　　　　健半是未来人类医疗保健的基础，也是中医走向世界的基础
　　　　之一。
　　４、中医防治重大疾病和传染病的优势。中医在一些重大疾病的
　　　　防治上作用也十分显著。1956年石家庄流行乙型脑炎，师仲
　　　　景法用白虎汤，疗效起来世界水平；1958年广州流行乙型脑
　　　　炎，邓铁涛教授参加救治，统计中医之疗效亦达90%，且无
　　　　后遗症。据美国疾病控制预防中心（ＣＤＣ）对1988年上海
　　　　以中医药为主治疗乙肝重叠甲肝与1983～1988年美国本土西
　　　　医药治疗同类疾病的死亡率进行统计对比，中美死亡率之比
　　　　是1:234。
　　５、中医药具有不可替代的比较优势。对目前西医束手无策的各
　　　　类富贵病和所谓的“亚健康”状态，中医的许多非药物疗法
　　　　能起到根本防治作用。对心脏病、恶性肿瘤等，中医以保守
　　　　的药物治疗比西医的搭桥术、安支架、换心脏、手术切取、
　　　　化疗、放疗方法费用要低许多，而存活率要高许多。

　　无论是从我国优秀传统文化的角度看，还是从卫生经济学、生态
　　学、预防学、重大传染性疾病的防治角度看，中国的中医是最有
　　前途、最重要的知识经济产业。

中医的深刻博大，上作摘要远非全面，事实上这里的篇幅也没有办法
全面论述。现在人类存在的紧张状态导致人类精神疾病越来越突出。
而中医所具有的治疗精神类疾病的优势被普遍忽略。笔者在《黄帝内
经》电视片中看到，中医心理学和心理中医学，中国都积累了丰富的
经验，大有研究和开发的价值。前者是从五脏失衡着眼来治疗精神疾
患，后者则从调节精神来改善生理病变。当时笔者观赏到此激动得掉
下眼泪，不禁高呼：“中医一定要走向世界！”对于未来的人类来
说，身心健康、特别是心理健康将是比吃饱肚子更突出的问题，西医
的局限性和副作用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尽人皆知。中国以天人合一、内
外和谐、灵肉和谐，人体五脏六腑之平衡的观点来统率一切与人的身
心健康有关的知识──包括中医药、根据季节和节气安排起居、根据
食物的温凉性质来进补和辅助疾病的治疗与康复、太极拳、太极剑、
五禽戏、八段锦、各种健身气功，等等等等，是一个人类健康的巨大
文化宝库。它能以低廉的成本帮助我们13亿人民这个巨大的人口成为
一个世界上最健康的人口，进而提供给我们经济发展以可靠后劲；我
们的人民节省下来的用于医药的资金，可用来作教育投资；我们生产
的生活消费品可考虑增加其中医保健方面的附加值；甚至我们可以考
虑培养具有中医保健知识和技能，懂得食补、食疗、人体经络穴位，
对常见病和多发病能作一般保健式按摩、刮痧、拔火罐等治疗的高级
家政服务人员作为对外劳务输出的一项内容，而不止是去非洲帮助当
地民族搞建筑。我们为自己国家培养这样的高级家政服务人员，相信
也可以扩大就业。

当然现在，我们的经济优势尚在积累和发展过程中。我国很多产品的
核心技术、重要装备还依赖外国。据统计，我国85%的集成电路、85%
以上的医药产品、80%以上的芯片、70%以上的数控机床和纺织机械、
90%以上汽车专利技术都掌握在外国公司手里。〔38〕由于必须向国
外支付昂贵的专利费，生产成本越来越高。所以“自主创新”是我们
经济发展后劲儿的重要因素。不过，上面说的四个经济优势中，第
一、二个说明中国正在成为亚洲乃至全球经济增长的新引擎，或者说
中国已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点；第三、四个优势说明，在第
一、二个优势的基础上，中国还有直接涉及人的身心健康的可贵资源
可以开发。随着全球化过程的深入，随着整个人类物质生活条件的改
善和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的身心健康的需要必然会越来越突出出
来，第三、四个优势也必定会表现出来。因为这两个优势只有中国文
化才能提供。是我们底蕴深厚的民族文化五千年文明发展准备了我们
未来持久发展的“金库”。中华民族靠了其贮藏丰富的民族文化宝
库，还将有层出不穷的新东西被开发出来并大放异彩，为它自己和世
界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上面论及的历史机遇，以及这些文化优势、人口优势、经济优势，我
们之所以认为它们共同构成中国和平崛起的“机遇”，就是因为它们
凑在一起，提供给我们中华民族一个难得的获得历史发展“加速度”
的时机和条件。从1840年鸦片战争中国人意识到自己在世界发展中落
伍时起，历代中国人一直就在试图寻找这样一个发展的加速度，来摆
脱自己国家的落后状态。毛泽东之“我们必须打破常规”，不能走其
他国家发展的老路，邓小平之“发展才是硬道理”都是这个意思。不
管他们领导下发生过多少人为灾难，他们实际上有意识地要完成的使
命中，都有要寻求一种历史发展的加速度，以使中华民族摆脱其落后
状态的明确目标。他们所做出的历史贡献都是在为这个机遇准备条
件，而这个机遇是到眼下才真正形成了。然而，机遇之可贵，就在于
它存在着不等人的因素。你在发展，别人也在发展，且许多国家的立
脚点比你高出许多，还有一些不可预知的因素存在，因此由许多因素
共同构成的十年的机遇期不会依我们的愿望而顺延，我们此时把握不
住，它不会等着我们到能把握的时候。不，它不会等我们，把握得
住，我们会在经济发展“见顶”后避免极端的锐角“回落”甚至直角
“回落”，而走上一条持续平稳、平衡发展之路：把握不住则完全可
能会与“我们千载心血铺就的大运机缘”失之交臂，不等“见顶”就
陷入社会发展的无序状态。那不仅是中华民族之千古遗恨，而且将给
整个人类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而根据上引王建军的观点，以“司马
迁～艾略30年周期”预测，中国目前经济发展的“见顶回落”或“转
势”的“时间之窗”大约在2008～2012年前后。我们的时间是多么紧
迫？中国执政党提出“和谐社会”的理念也正是为了避免中国在人均
收入达到1,000美元，经济社会发展进入一关键阶段，可能会有的经
济徘徊不前和社会长期动荡。这实际上是很现实的问题。许多问题不
是经济发展了就会自然消失，相反，恰恰由于经济的发展，过去不突
出的问题会变得突出，过去不致命的问题会变得致命。也就是说，上
述的各种优势，其中已经表现出来的能否持久地维持下去，还未来得
及表现的能否发挥出来，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中华文明号”必
须清理自己这条大船上已经无用的或有害东西，中国必须自己消除那
些制约自己向前发展的滞后因素。

【注】

26、程恩富：《中国经济的高绩效与制度优势》，http://www.
　　wyzxsx.com/Article/Class17/200605/6864.html。
27、2005-05-02美国《新闻周刊》：《中国崛起，美面临大挑战》 
28、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白皮书），
　　2005-12-22。
29、参见《2006中国经济展望论坛──“新贸易形势下的全球战略
　　展望”之卢锋发言（实录）（《搜狐．财经频道》：http://
　　business.sohu.com/s2006/2006ccer/）。
30、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白皮书），
　　2005-12-22。
31、1978、2004、2005的数字来源于商务部副部长高虎城在北京大学
　　演讲：《中国对外贸易的形势与环境》，2006-02-09《社会科学
　　报》，改版第204期，第一版。2006年的数字来自于《2006中国
　　经济展望论坛──新贸易形势下的全球战略展望》之卢锋发言
　　（实录）（《搜狐．财经频道》：http://business.sohu.com/
　　s2006/2006ccer/）。
32、高虎城在北京大学演讲：《中国对外贸易的形势与环境》，2006
　　-02-09《社会科学报》，改版第204期，第一版。
33、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白皮书），
　　2005-12-22。
34、程洁、綦晓芹：《安乐哲访谈──人民币咳嗽的话，世界经济都
　　会感冒》，2006-09-28《社会科学报》，改版第236期，第一
　　版。
35、《2006中国经济展望论坛》：《新贸易形势下的全球战略展
　　望》，《搜狐．财经频道》：http://business.sohu.com/
　　s2006/2006ccer/
36、本．阿格尔（Ben Agger）：《西方马克思主义概论》慎之等
　　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版，第414～415页。
37、黄河清：《中国没有明天》，电子版第262页。作者惠赠。
38、高虎城在北京大学演讲：《中国对外贸易的形势与环境》，2006
　　-02-09《社会科学报》，改版第204期，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