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总第十四期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五日出版。编辑于美国纽约,发行于互联网
《大参考》探讨政治改革,突破新闻封锁,新技术促进言论自由,面向中国,请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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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受聘哥大访问学者, 「魏办」纽约开始运作 星岛日报
2. 魏京生接受联合报系专访 世界日报
3. 魏京生来美和引起的争议 凌 锋
4. 话说江泽民“遭遇”美国民主:为什么北大清华得不到核心的好脾气? 联合早报
5. 宦官政治露出冰山之角——江泽民外交整形手术的启发 凌 辰
6. 实地采访:北京人眼中的"六四" (连载之二) 任逸夫
7. 百万民众要求还赵紫阳人身自由 海 涛
8. 中共独家专利:按比例杀人--读毛泽东的杀人文件 吴弘达
9. 一面之词 (连载之一) 胡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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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魏京生】魏京生受聘任哥大学者
Posted by 星岛电子日报 on December 01, 1997 at 20:42:38:
(记者蔡志郁综合报道)新近获保释赴美就医的中国著名异见人士魏京生将成为纽
约哥伦比亚大学的访问学人;与此同时,中国国内的秦永敏、陈龙德以及冷万宝等多名
异见人士亦於昨天分别对中国当局提出了不同的诉求。
据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及公共事务学院院长乔纳森·科尔在纽约时间周三表示,魏京
生将加入该家学院;院方将为魏京生提供住房以及办公室予他在写作以及从事关於人权
的工作和在该学院讲课的时候运用。
科尔表示,魏京生将「很快」就会就职。此外,魏京生同时亦受到包括加州柏克莱
大学在内的多家享负盛名的高等学府邀请。
科尔又称,魏京生目前正接受哥伦比亚大学医疗部门为他所作的身体以及牙齿健康
的检查。
另方面,魏京生的获释似乎在中国的异见人士注入兴奋制,纷纷向官方提出上诉或
发表公开信。
另方面,武汉异见人士秦永敏昨天透过中国人权民运信息中心向中国国家主席江泽
民发表了一封公开信,强烈要求中国政府归还他以及中国人民与生俱来的言论、通信、
结社以及出版等自由。
而吉林长春异见人士冷万宝亦於昨天其正式被判刑七周年「纪念日」向长春中级人
民法院发出「赔偿申请书」及公开信。
另据国际特赦组织昨天报道,异见分子陈龙德虽在狱中的身体状况很差,但仍被中
国监狱当局逼令继续劳动;其家人在一份声明中要求监狱当局批准让医生为现正在狱中
的陈龙德治病。
摘自【星岛电子日报】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廿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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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京生在哥大办公室的两个电话号码为:
212-854-4817
212-666-0284 (无人接听,只供电话留言用)
「魏办」纽约开始运作 星岛日报 3/12/1997
(综 合 报 道 )纽 约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为 中 国 著 名 异
议 人 士 魏 京 生 设 立 的 办 公 室 , 从 昨 天 起 开 始
使 用 ,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聘 任 魏 京 生 为 该 校 国 际
关 系 学 院 的 不 支 薪 访 问 学 者 , 任 期 一 年 。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表 示 , 在 担 任 访 问 学 者 期 间 ,
魏 京 生 将 举 行 讲 座 及 举 办 研 讨 会 等 学 术 活 动
, 并 从 事 写 作 。 哥 大 则 免 费 提 供 住 所 , 并 由
学 校 的 医 学 中 心 继 续 为 他 治 疗 内 科 与 牙 科 疾
病 。
魏 京 生 是 於 十 一 月 十 六 日 获 大 陆 释 放 赴 美 国
就 医 。 他 的 获 释 被 认 为 是 中 国 向 美 国 及 国 际
压 力 让 步 的 结 果 。 美 国 政 府 官 员 亦 认 为 是 克
林 顿 政 府 与 中 国 全 面 接 触 政 策 的 具 体 成 果 。
部 分 流 亡 海 外 的 中 国 大 陆 民 运 团 体 及 个 人 ,
包 括 中 国 民 主 团 结 联 盟 , 民 主 中 国 阵 线 , 中
国 自 由 民 主 党 与 中 国 民 主 党 等 , 日 前 曾 公 开
邀 请 魏 京 生 领 导 整 合 海 外 民 运 , 以 便 同 心 协
力 推 动 中 国 大 陆 民 主 化 。
另 方 面 , 海 外 主 要 中 国 大 陆 民 运 组 织 「 中 国
民 主 联 合 阵 线 — 中 国 自 由 民 主 党 」 世 界 代 表
大 会 三 十 日 在 法 拉 盛 闭 幕 , 选 出 夏 威 夷 大 学
政 治 学 博 士 王 策 为 新 任 主 席 , 伍 凡 、 郑 源 及
来 自 台 湾 的 陈 燕 珠 三 人 为 副 主 席 。
会 议 选 举 中 同 时 选 出 了 监 察 委 员 会 主 任 汪 岷
及 其 他 九 名 监 委 , 并 一 致 推 举 甫 卸 任 主 席 职
位 的 徐 邦 泰 为 「 民 联 阵 — 自 民 党 」 的 名 誉 主
席 。
魏 京 生 三 十 日 也 出 席 了 这 项 聚 会 , 并 在 这 次
也 是 「 中 国 之 春 民 主 运 动 第 八 次 会 议 � 的 海
外 民 运 集 会 中 , 首 度 与 众 多 流 亡 海 外 的 中 国
大 陆 民 运 组 统 人 士 会 面 , 讨 论 中 国 民 主 运 动
未 来 的 促 进 与 新 方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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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魏京生二十二日接受联合报系专访
Posted by 纽约记者 on November 30, 1997 at 22:15:50:
【本报系纽约记者曾慧燕/专访】
中国着名异议人士魏京生二十二日接受联合报系专访时指出,任何时候都是「六四
」平反的最佳时机,但他相信江泽民作为「六四」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不会给「六
四」平反,就像邓小平当年是北京民主□的最大受益者,但一直到死,都不会给民
主□平反一样。他认为共产党的本质和性格不会改变。
魏京生原本预定二十一日首次记者会後接受联合报系专访,但因身体不适临时押後
,改为二十二日进行。本报系是全球第一家获安排专访魏京生的中文报章。
魏京生访谈内容广泛,主要谈及中国大陆未来前途、中美关系、两岸关系、台湾、
香港和西藏问题、海外民运、「六四」平反以及个人感情及内心世界等,他并披露
第二次系狱至今一些鲜为人知的遭遇。在展望未来时,他流露出一种「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的气。他坦承自己既不是一位好丈夫,也不是个好情人。
他掷地有声地说:「从踏入民主□那一刻起,我就不准备再走回头路了。」表现了
他将此生奉献给民主事业的决心。魏京生在接受访问的过程中,自始至终神情愉快
,访谈在轻松融洽的气氛下进行。在有关人员多次催促他结束访问的情况下,他还
数次主动要求继续谈话。他说,今天他特别高兴,因为两年多以来,第一次吃到中
国餐,而且与中文媒体的记者谈话,觉得很亲切。
魏京生对本报记者说,咱们这种采访比较轻松,都是中国人讲中国话,某英文电视
「这种采访真是累死人,这边塞个耳机,後边是同声翻译,还有灯光打着特别热,
这种方式太别扭,谁发明了这种方法?你就在旁边弄个翻译不是更真实一点嘛。我
不会讲英文,就说不会就行了,为什麽还要假装我在那里讲英文呢?」魏京生并不
失幽默地说,:「下回我要学英文都找不到老师了,人家说你在电视里说得很好呀
,谁还敢教你。」
他还调皮地学本报记者说的「广东国语」的腔调,说了一句广东话「没关系」。他
说,他在当兵的时候,连队里广东兵多,所以学了几句广东话。
魏京生首次披露他第二次被捕的原因,是由於当时得到一种机会,他正在做一件很
重要的事,就是试图为中国大陆政治创造一种新的方式,让民运人士跟中共上层直
接对话,但由於中共背信弃义,这件事不但没有成功,他也因此系狱,所以他认为
从本质上讲,中共不会转变成民主制度。他说,第二次被捕前,已知道自己身处险
境,他从来没有低估过共产党,但他认为值得冒险。
魏京生指出,他在监狱前後度过十八年,十八年来睡觉都不能关灯。中共第二次重
判他,所受的待遇比第一次还差。他们不但在肉体上摧残他,还在精神上折磨他,
目的正是为了在意志上打垮他。江泽民时代政治犯待遇和生存条件下降,比毛泽东
时代和邓小平时代都不如。他首次证实,第二次系狱,被关在一所玻璃房子内,二
十四小时被人盯着看,有如置身动物园的感觉。
他首次表示,十八年的牢狱生涯,他从来没想过自杀,当他最绝望的时候,他想到
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更多的人不再受这种痛苦,而且想到有很多人的痛苦远超於自
己,所以也就坦言面对。「人必须战胜自己那点自私」。他强调。
他觉得中国需要民运领袖,而且需要一大批的领袖。如果只有一个人,对中国是一
种很悲哀的状况。应该有一大批人,而且应有远远超过他的人,因他觉得自己的能
力并不是特别强,所作出来的事也不是很多,必须有一大批人站出来,中国民主步
伐才能加快。
魏京生二十一日接受「美国之音」广播电台访专访时,谈及台独想法不现实,当年
「六四」天安门广场的学生,「犯的正是现在台湾那些天真的人犯的同样错误」。
这句话引起一些人的反弹,认为两者不应相提并论。
魏京生对本报进一步澄清说,在他接触的一些民进党的上层人物中,他们在跟他争
论时,最後自己也承认,不是不想当中国人,而是不想台湾落到共产党人的手里,
所以才选择台独这条路。「他们认为好像独立了,从法律上中共就管不到了,这正
如天安门学生一样,他们不了解共产党的性格,共产党是不讲道理的,它靠暴力夺
取政权,也靠暴力维持政权。」
他指出,主张台独的人,走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在这方面,他们与天安门广场的
人很相像,他们很真诚,相信跟共产党对话,用强烈方式迫使共产党跟他们对话,
就能够把问题解决,但是他们没想到把共产党逼急了,他们肯定要杀人的,所以他
们犯的错误原因一样。他强调,「并不是说两部分的人是一样,两部分人显然是很
不一样的」。
魏京生在谈及对大陆经济政治前景发展的看法时指出,人们都在谈论大陆经济有长
足发展,但究竟这种发展是中国的发展,还是少数人得益的发展,值得大家深思。
现在中国有好几千万人失业,没有饭吃。但另一方面,中国现在有很多亿万富翁,
他们的钱从哪里来?「如果一个国家的经济只是对少数人有利,不能叫什麽成就。
」。
以下是记者与魏京生的访谈摘要:
记者问:据人权组织及您的家人在您系狱时传出的消息表示,您在狱中患有多种严
重疾病,您的身体实际情况如何?看起来不错嘛。听说您在监狱里第二次受的折磨
比第一次还厉害,你感觉是精神因素居多,还是也包括肉体方面?
答:精神和肉体方面都有。另外表面上的身体状况,有些病是好像是看不出来的,
比如说心脏病、高血压,你是看不出来的。另外人与人不一样,有的人没有什麽病
,一脸愁苦样子,我不喜欢这样。人活着,就应乐观一点。
问:你在底特律医院检查身体的感觉如何?
答: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共产党说这句话,是假的,我说这句话,真不是假的,确
实遍天下。你看我到美国来,感觉到不管中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好,同样的热心,
同样对民主人权事业非常的同情,而且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你一些帮助,
虽然很多人不能直接给你大的帮助,但小的方面,如像医院里面,我做了心脏穿刺
手术,不能洗澡,护士就来给我一遍一遍的擦身,令人很感动。她们这样做,认为
是对中国人民的间接帮助。
问:比较你在大陆监狱受的待遇如何?
答:根本不能比较,完全不同。那边是想你死,这边的目的是要你活,死活是两个
极端,无法比较。
问:过去你曾表示过不出国,坚持在国内,现在为何愿意出来?
答:对,我一直是这样的,在八十年代,我得了病,开始要求保外就医,我一直坚
持我只能在国内治病,我不接受出国治病这种方案。共产党国家,如前苏联,像这
种送某个人出国的现象十分普遍,所以我特别提到这个问题,坚持在国内。不过,
总归过去身体比现在强一些,至少在这次我快出来前,在那种监狱的生活条件下,
已是很难熬了,病得很频繁,发作得很频繁。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把身体搞垮了
,没有什麽意义,所以当他们提出:你的唯一选择就是出国治病,他们总是说可以
让你选择,但是只提出唯一一个选择,实际上就是没有选择。
问:在你病得非常厉害的时候,监狱当局是否给你治疗?
答:治疗条件可以提供,但治疗是很多方面结合在一起的,比如说我有心脏病、高
血压,吃这方面的药,还需要一个比较稳定的生活学习环境,不能太压抑。一般医
生都会说,不能太压抑,否则药都不管用,他们可以提供药,但同时给你制造一个
非常压抑的环境,你要说他没给你治病,但他说我们给你那麽多的药。实际上他制
造的环境,不但不能给你治病,而且越治越坏,所以这十几年来,我的病情一直越
来越坏。
问:在你第二次被关押时,跟第一次一样,还是多少有点不同?
答:不是多少有点不同,而是根本不同。因为在毛泽东和邓小平时代,政治犯和刑
事犯是有区别的。虽然邓小平时代跟毛泽东时代不一样,但仍坚持「区别对待」,
比如说受的待遇,既有比刑事犯坏的地方,也有好的地方,总的来说还可以拉平。
但这次从我一进监狱,到要让我保外就医以後,仍强调享受跟刑事犯平等的权利,
他还要平等。但实际上刑事犯享受到的权利,你不一定享受得到;但刑事犯享受不
到的权利,你绝对享受不到。所以实际上政治犯的待遇和生存状况是下降了。
问:你第二次被关押期间,有没有在身体方面受到他们直接的迫害或其他犯人的迫
害?
答:有。但警察不直接打人,因没有必要,一个是违反纪律不合适,另外打人自己
的手也疼,他们为什麽不用那些地痞流氓呢。他们用减刑、立功和让你老婆来跟你
睡觉等种种条件,来使这些刑事犯动手。这些刑事犯完全听他们指挥,基本上凡是
派到政治犯身边的刑事犯,基本上是打手。
问:这次看守你的警察,有没有一些有良知的人,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答:可以说大多数警察,都不是坏人,我也经常得到他们的帮助,我能熬过来,在
很大程度上,跟这些帮助我的人也是有关的。但有一条很令人失望的是,他这个人
不是坏人,但一旦上级有命令下来,他必须执行,否则他的饭碗就会丢掉。尤其现
在失业的人这麽多,他们的饭碗就更重要了。刚才我跟你说的政治犯的待遇,他们
一再跟我强调,这不是他们个人对我有什麽,这是司法部的命令,甚至细节都是司
法部的安排,如睡觉不能关灯,这十八年来就一直是这样。
此外,给你屋子里放上两个从山区里来的、从来不洗脚,而且夜里睡觉打呼噜的人
,来骚扰你,他说这个也是司法部的规定。就是说司法部为了迫害这些政治犯,他
们把这些东西规定得这麽细,就是怕具体做事的警察,同情政治犯,放宽对政治犯
的迫害。
问:你第二次坐牢时,有消息说你被关在一所玻璃房子里,你的感觉就像被关在动
物园里,是不是事实?
答:我被关在玻璃房子里,完全是事实。除了前後两扇正常的窗户外,剩下来的本
来是两面□,他们完全把□拆掉,修成整面□的窗户。一天二十四小时整天盯着你
看,这种精神压力非常大,一般来说很难忍受,至少我觉得这样很不舒服。
问:你有没有感到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想从精神上摧毁你?
答:他们的目的其实正是这样。
问:你说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过去十八年,你是凭什麽力量熬过来的?
答:首先当你感到这样做是为了更多的人不再受这种痛苦,其次是有很多人的痛苦
远超过你,所以这样想就很坦然,靠这种办法多少可抵抗一些压力。
问:有报导说你第一次坐牢时,曾有过自杀的念头,第二次坐牢的情况如何?
答:我从来没有想过自杀,传闻不确。
问:你第二次被捕,与美国助理国务卿夏塔克在北京与你见面有没有关系?
答:大的方面可以这样说,但其中还有很多小的枝节原因。
问:你事前有没有估计到中共会第二次抓你?有人说你过低估计中共下手的能力,
没想到获释仅半年,又重新抓你?
答: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中共,事前已估计到我可能被抓,事实可能比这更严重,但
因我当时正在做一件很严重的事,我觉得值得冒这个险。我没有低估他们,我知道
他们能干出什麽事。
问:你说的「严重的事」是指什麽?
答:我当时正在试图创造新的方式,因我看到一个机会,这个详细情况以後再讲。
我以为可以为中国政治创造一种新的方式,就是中国老百姓像我们这样的民运人士
,能跟中共直接对话,直接讨论商量,这对中国民主化可能是很关键的一件事。
当然由於中共背信弃义,说话不算话,还有很多国际国内多方面原因,这件事最後
没有作成,但也不能说完全失败,可以说这是一种□试,即使是失败了,也说明一
个问题,中共从来没有这个愿望,他们不会跟老百姓去谈什麽东西,他们仍然坚持
自己的独裁统治,也就是说,从性质上讲,他们绝不会改成民主制度。
问:听说你在狱中曾给江泽民写过不少信,你确定他能收到吗?有没有回应?
答:江泽民从没给我回过信,不过,有些迹象显示,至少我的信转到了上层手中,
而不是停留在监狱。
问:「六四」事件迟早会平反,这是大家的共识。但有人认为,江泽民是「六四」
最大的受益者,而目前并非是平反六四的最佳时机,因江泽民权力基础尚未最後稳
固,急於平反六四,可能带来社会的连锁反应;也有人认为,六四问题有可能在江
泽民手中获得解决,你认为呢?
答:任何时候都是六四平反的最佳时机。我认为,如果你对老百姓公正一些,老百
姓不会对你不公正。我们中国老百姓确实是最好、最善良的老百姓,只不过他被人
欺压得太久了。人们希望六四最大的受益者江泽民给六四平反,那是幼稚的想法。
比如说邓小平是民主□最大的受益者,但他什麽时候给民主□平反了?直到他死也
没有。
问:请比较一下你对江泽民与邓小平的看法。
答:像邓小平是理想主义的老一代共产党人,对这种事(平反民主□)都这麽实用
,对实用共产主义的新一代领导人,我看不到他(江泽民)有什麽机会比邓小平更
聪明。
问:你对中国民运的现状和发展有什麽看法?
答:很多人认为现在民运是低潮,我认为这个看法简直太狭益了。好像海外才有民
运,好像民运只有一小部分知识分子在那里搞,这种西方人传统的看法,一般来说
不太准确,至少对中国来说不对。中国的民运从来都是在老百姓身上发生,知识分
子是他们之中的精英、代表者或比较显着的人物,但并不总是这样。在有些时候,
反而是工人农民走在知识分子的前头,这种情况可能自古以来就如此。
问:据你了解,你说工人农民走在前面,在目前中国的情况下,有那些具体表现。
答:因消息封锁得特别严,我看到的知道的不是特别多,只是一种听说,可能不太
准确。有很多地方的工人经常去游行示威,甚至包围了地方政府,要求尊重江泽民
所说的生存权。
问:许多人都认为现在民运陷於低潮,您说低潮即是涨潮的开始,为何如此乐观?
答:如果在这时丧失信心,您将丧失的是最宝贵的机会,而且是即将到手的机会,
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振作起来,使人们看到我们中国人并不是那麽软弱。从历史上
看,中国人确实没有那麽软弱,中国人是有志气的,愿意作出牺牲。只有大家都这
样去作,或相当一批人这样去作,中国前途才有希望。
问:这次你到海外,会对海外民运发生什麽作用,产生什麽样的影响,或你希望产
生什麽影响?
答:究竟产生什麽影响,现在还是不清楚,很难说,我当然希望大家团结在一起,
本来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事业,作出了很多牺牲,为什麽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不能大家宽恕呢?这个很不正确,希望大家团结。至於说领袖不领袖的,我觉得中
国确实需要民运的领袖,而且需要一大批的领袖。
问:为了把海外民运组织和人事团结在一起,您首先作些什麽工作?
答:首先跟大家见见面,听听大家的意见。当然众说纷耘,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意见
,我觉得最重要是求同存异,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没有两个人的意见是完全一样的
,甚至同一个人,今天的意见与明天的意见也不完全一样。不要不饶人,咱们应该
宽恕一点。大家都是为了自由民主人权,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问:你在被迫的情况下离开大陆,你虽然获得自由了,但到了海外,很可能是「得
到了天空,失去了大地」,对国内的民运,特别是在您感召力下投身民运的那些人
士,会带来什麽样的影响?
答:我想,带来的负面影响不是很大,因大家为了民主自由而奋门,所以多一个人
少一个,不会影响这种历史的进程。
问:您离开後,由於您的形象和号召力,将使西方社会更加关注和重视中国人权的
状况。您现在到了海外,西方政府会不会像您关押期间,继续在人权方面向中国政
府施加更大压力?促进中国的民主发展?
答:这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在消除一些误会、减轻一些压力的情况下,西方各国
的政府和人民,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应该大力促进中国的民主进程。
问:在您出来前,已有鲍戈等民运人士先後出来,今後还会陆续有民运人士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您是否认为西方政府这种做法,是在削弱国内民运的影响力呢?
答:我不这样认为,这是对中国人民人权的一种直接的保护,实际上等於向更多的
中国人表明,西方人关注中国人的人权是认真的,是为了中国人,现在共产党一种
挑拨离间的做法,就是向所有的中国人民反复宣传,西方人并不真正关心咱们的民
主,他们只不过利用民主向政府施加压力,然後从政府手里捞好处。
这方面起了不好作用的是,在中国挣了大钱的一些外国资本家,他们是政府的朋友
,但他们参与了政府剥削欺压老百姓的一些活动。这个其实带来很坏的影响,尤其
对西方人的形象。我过去和现在接触的一些西方人,使我了解到他们关心中国人的
人权,是不附带任何条件的,真诚的,是一种奉献,所以我一直对他们非常尊敬,
当然有没有人从中取利,肯定是有的,西方人与中国人一样,也是什麽样的人都有
的,一句中国老百姓常说的话是:树林大了什麽样的人都有。
问:你在接受「美国之音」访问时,谈到台湾独立不现实,当年「六四」天安门广
场上的学生,犯的错误正是现在台湾那些主张台独的人犯的同样错误,有人对你这
句话表示不满,认为你不应该将两者相提并论。
问:这并非是相提并论,台独分子,据我接触的一些民进党的上层人物,他们自己
在跟我争论的时候,最後他们也承认,不是不想当中国人,而是不想台湾落到共产
党人的手里,所以才选择这条路,他们认为好像独立了,从法律上就可以怎样怎样
,你就不敢管我了,这正如天安门学生一样,他们不了解共产党了的性格,共产党
是不讲道理的,就像我昨天跟美国之音讲的一样,它是靠暴力夺取政权,也靠暴力
维持政权的,它不太相信讲理,所以你要跟它讲理,在法律上跟你不一样,这条法
律的障碍,能挡住共产党吗?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种目标,其实在欺骗大多数台湾人,让他们走一条错误的道路。在这方面,
与天安门广场的人很相像,他们很真诚,相信跟共产党对话,用强烈方式迫使共产
党跟他们对话,就能够把问题解决,但是他们没想到把共产党逼急了,他们肯定要
杀人的。所以他们犯的错误的原因是一样的,并不是说两部分人是一样的,两部分
人显然是很不一样的。
问:美国是世界上最能影响中国政治的国家。江泽民访美回国不久,即将你释放出
来,显示他与柯林顿总统已达成某种默契。有人说在这次柯江会谈中,台湾已被美
国.....
答:对,台湾已被美国出卖。
问:而很多台湾人民都不相信中共会对台动武,因为一旦中共攻打台湾,美国会出
兵,你如何看?
答:请他们把幻想打破,其实对中国的民主进步非常有好处,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是
中国人,中国前途将来民主或不民主,跟他们有切身利害关系。他们总以为自己可
以置身事外,其实他们躲不掉的。就像当年香港人,总以为你们大陆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英国属土,结果他们现在还不是也在共产党的统治之下。共产党现在还未
完全站住脚,还不能保证平稳接管下来,所以现在仍允许香港保持一定自由,有一
定范围的自主。但就像当年的西藏一样,一旦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时机合适,我
想恐怕香港连目前短短自由也保不住。
问:你对「一国两制」完全没有信心?
答:不可能。(斩钉截铁)
问:这是你从共产党的本质来了解,还是从目前形势来判断?
答:无论从共产党的本质还是现在形势来看,共产党恐怕都会这样做。
问:你前後在中共监狱度过十八年,你的人生信念是什麽?
答:我的人生信念,甚至我们家的人也是这样一种习惯,就是是做事情要负责,既
然已经做了,就要承担全部责任,负责到底。所以说自从我踏入民主□那一刻起,
我就不打算再走回头路了。
不过,我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麽太神圣的东西,那就是天生是个什麽样的门
士,也许有,反正我不是。但正常人有的东西,如沮丧、困惑等,我都有,但你可
以想办法克服它。例如当我听说我的家人,与我的小外甥女,都受到各种迫害。我
也非常愤怒,甚至担心,反正正常人有的感情都有。
问:即是说「没有自己」了。
答:唉,也可以这样说吧,人必须战胜自己那点自私。
问:你曾经说过,如果人民需要我出来,我就会出来,现在海外民运处於山头林立
、一盘散沙的局面,谁也不买谁的账,海外民运缺乏理论基础,也缺乏富道德感召
力和政治智慧的领袖,你现在说出来後不加入任何小圈子,但如果说「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如果有人要你出来整合海外民运,你愿意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牺牲
小我,成全大局吗?
答:其实我说不加入小圈子,不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我一向对形象不大关心
,我只希望做事,如果加入小圈子,就会卷入现实中的小是小非,这本身就会影响
做大事。所以我自已不会加入小圈子,但我希望那个小圈子的人,也都能跳出个人
利益或小利益圈子,走到整个中华民族振兴民主事业的大圈子里,这才是真正的对
历史负责。
问:你接受「美国之音」访问时,说到不想成家,我们都知道你与西藏姑娘平妮不
幸的爱情故事,你与她曾真心相爱乃至订婚,对她的爱导致你关心和同情西藏,但
她後来在你获提名竞逐诺贝尔和平奖时,从中起了很坏的作用,她不但在公开场合
讲你的坏话,并写信给提名你竞选诺尔贝和平奖的美国议员,反对推荐你当候选人
,她是你前女友,这样做颇具杀伤力。
答:这件事情我也不好理解,因我们家与她家的关系一向很好,我们过去的事,很
多朋友都了解,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断了。一九七九年我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事先跟她交代,只要我一被抓,她就立刻公开用书面方式宣布跟我断绝关系,我不
想连累她。後来她嫁到德国,我托人转告,叫她不再来了,愿她有新的生活。她个
人生活个人选择。但她现在作出这种事情,让我很难理解,以我对她个性的了解,
她这人独立意志不强,很容易受人欺骗,这件事很可能有人在幕後操纵,所以具体
什麽情况下她这样做,我现在不了解,之前还没有人告诉我,但我想很可能是这种
情况。
问:什麽原因使你不打算结婚?
答:我对成家不感兴趣,最主要的原因,是好像没有过一种正常生活的可能性,刚
才正如对你说的那样,不管我想干不想干,我都要把应该承担的责任承担下去。
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答:对了,我得承担下去,所以说很难再过一种正常的家庭生活,别人嫁给我,对
别人来说也不大公平,再加上我这麽大岁数了,没有精力管家,恐怕也不是个好丈
夫,即使过去与平妮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个好情人。(笑)这一点我承认,也不
大会体贴人。
--摘自美国《世界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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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魏京生来美和引起的争议
Posted by 凌锋 on December 04, 1997 at 06:18:24:
大陆着名民运领袖魏京生被以“保外就医”为名流放到美国并抵达纽约
後掀起一股旋风,除了没有示威抗议的人群外,这个旋风还超过江泽民
访问美国。至少是十一月二十一日在纽约公共图书馆所举行的记者招待
会,盛况超过柯林顿和江泽民的联合记者招待会,而魏京生回答问题靠
他的机智,不必像江泽民那样要把事先预演的答案写在纸上照读。
由於大陆资讯的封闭,加上魏京生几乎是连着十八年关在大牢里,所以
他的应对要很小心,以免损害到形象。魏京生一到底特律就被美国政府送去
检查身体,除了对他的爱护之外,也是保护,後来只让数个“知己”接触,
目的相信也是让魏京生了解一下外面世界的情况,以便知所行止。这当然也
是吸取了以往的一些教训。
但是,面对几百家媒体的排队访问,魏京生的回答不可能不引起一些争
议,有些出於观念上本来就不同,有些是局限於他的认识或讲话技巧的问题
。其中反应较大的,是在接受“美国之音”访问时就两岸关系的几段话。
魏京生从共产党的性格分析,认为“一国两制”不可行。对台湾,他认
为台湾人民有权表达自己的愿望,但认为“台独”荒唐、不现实,而“六四
”的学生同“台独”一样“天真”,对中共缺乏认识。他的这些话分别引起
不同背景的部分台湾人、大陆民运人士和香港人的不同意见。
对“台独”的诉求和“六四”学运对民主的诉求,两者的理念有相同也
有不相同,放在一起讲并不完全合适。好些大陆人对“台独”并不认同,包
括在海外的留学生,乃至部分民运人士。原因是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大一
统”观念,以及这些年来中共有意鼓吹的狭隘民族主义思潮。对一个民主
斗士来说,“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应该高於“大一统”的理念,在
中共独裁政权转变之前,不可以支持“统一”,而且必须团结一切反对独
裁政权的力量,包括“台独”力量在内,当然,这不是对“台独”盲目和
全面的支持,而是要分析利弊,采取理性的政策。
“六四”诉求虽然遭到残酷的镇压,但不能因此批评学生“不现实”和
“天真”,正如魏京生以言惹祸,被中共判以十五年徒刑,後来又加了
十四年,我们只能批评中共的野蛮、残暴,但没有权利批评魏京生“不
现实”和“天真”。
魏京生对“台独”的看法,相信是和他对台湾的民情不了解有关,而“
六四”是在谈“台独”时临时扯进去的,因此可能是讲话的一时疏忽。
相信魏京生跑出笼子,并在民主社会多住一个时候,受到西方精神文
明的熏陶以後,思想上会有进一步的飞跃。
关於“一国两制”,魏京生举五零年代北京和达赖喇嘛签订的西藏和平
协定,在北京扎下脚跟後就不理什麽“两制”了。他的这个看法居然引
起香港一些媒体的批评,似乎“一国两制”在香港已经实现,而香港特
区行政长官董建华更在温哥华出席亚太经济合作会议时,指责魏京生不
了解香港情况 。
香港某些媒体的反应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中共强权之下,香港没有别
的选择,“一国两制”当然好过“无产阶级专政”,哪怕这个“一国两制”
打了五折,也还有馀下的五十巴仙,强过那个“无产阶级专政”。当然,也
有的媒体是藉“批魏”来讨好中共。但是无论如何,这种低声下气和□延
残喘的心态,正是表现了香港并没有真正的“一国两制”。
而董建华的指责,更是上次他访问美国的翻版。董建华访问美国时,正
好李登辉访问中南美,在某次讲话中李登辉表示不看好香港,董建华立刻回
敬说,李登辉不了解香港。由於董建华邀请过“不了解”香港的美国议员访
问香港,所以有记者建议董建华也应邀请李登辉访问香港,但为董建华拒绝。
这次在温哥华,董建华重施故技批评魏京生,记者也要董建华请魏京生访问
香港,但同样被董建华拒绝。问题很简单,北京讨好美国,所以董建华也须
讨好美国,因此邀请美国议员;反之,李登辉和魏京生是北京眼中的反革命
分子,董建华避之唯恐不及,又岂会邀请他们去香港?董建华情愿战战兢兢
去请在香港游览的那些中共过气元老吃饭,宴请锺士元这类奴颜卑膝的殖民
地孤臣孽子,也不会请敢於批中共逆鳞的“同胞”。
因此可以说,魏京生有关“一国两制”的说法,正是打中了北京和董建
华的要害,才会有上述的反应。
魏京生到美国,也引起在美国的大陆民运人士的不同反应,受欢迎是肯
定的,好些民运人士和团体表示拥戴他为领袖,但也有认为称他为“民
运之父”并不妥当。“民运之父”是外国媒体给魏京生的称号,在首次
记者招待会上,魏京生谦虚的表示做得很不够,但没有断然拒绝这个称
号,因此本来对此就有看法的王希哲更有意见。他是在魏京生被判十五
年徒刑後不久,也被判十五年徒刑。王希哲认为真正“民运之父”应是
孙中山。
这些年来,一些大陆旅美学者,对被中共歪曲的中国现代史进行“拨乱
反正”的工作,今年就以研讨会的形式纪念双十节,认为中国的民主运
动是从孙中山开始,创建中华民国是它的成果,而中共假借马列主义的
革命,则是对中国民主运动的反动。这种观点正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同。
现在对海外民运人士进行论资排辈当然没太大意思,在和魏京生通电话
时,我有向他解释王希哲的看法,他也认为王的意见是为整个民运好,其後
魏京生也给王希哲打过电话交换意见。在後来接受媒体访问时,魏京生表示
了他不会去“领导”民运,但会和其他民运人士合作,开展工作。至於表示
拥戴魏京生的民运团体是否真心实意,且待以後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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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话说江泽民“遭遇”美国民主:为什么北大清华得不到核心的好脾气?
Posted by David Yun on December 03, 1997 at 01:30:49:
江泽民此次访美,最大的一道半官方和非官方风景线,便是遭遇
美国民主。加上江泽民,我们已看过两个共产党领袖受到美国民主的
“难堪”了。另一个是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
1995年,卡斯特罗赴纽约参加联合国50周年庆典时,也遇到诸如
美国记者的尖刻诘问,群众抗议,电视上专家评议,历史旧帐重提等
“轮番轰炸”。作为古巴革命打天下的元勋和“个人魅力”型领袖,
卡斯特罗应付美国民主的策略是针锋相对,以点攻面,伺机反诘,言
下之意:你美国有何资格对我品头论足?
而作为中共第三代领袖,视守成重于开拓的技术官僚江泽民,应
付美国民主的办法是棉里藏针,表面轻松,有问必答,内心顽强,绝
不退让。言下之意,任尔等发难,我自巍然不动!
但不管怎样,如今看到江泽民坐在哈佛大学大堂上,面对“六四
”和“藏独”等超级敏感问题含笑侃侃而谈,忽然令人想到,这般场
面,如换成毛泽东,恐怕早已拍案而起(不过毛泽东首先不会造访美
国);如换成邓小平,则可能拂袖而去以示抗议。历史发展到今天,
对某些恋旧的遗老遗少们来说,共产党真是“今不如昔”了,到处遭
到指责,且反击无力。而对于千百万普普通通的人民来说,他们从中
感到了自己的力量,感受到世界和中国的进步和希望。
事实证明,同是国家的最高学府 ,北京大学或清华大学就难以
领略到江泽民在哈佛大学的这般心平气和,只能屈就于中国政治的“
黑箱作业” 。中国人经常被别人瞧不起,因为自己首先瞧不起自己
。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久而久之,“宁赠友邦,不与家奴”,“内
战内行,外战外行 ”等自我歧视结果的出现,就毫不为怪了。具有
讽刺意义的是,江泽民此番在哈佛的一番潇洒,反而更加重了对北大
和清华已有的歧视。中国人的悲哀,皆源于类似“集体无意识”的行
为:本自以为得意之事,到头来却自己打自己耳光,越发为他人所蔑
视。
美国的民主自然不是完美无缺。对于大多数人,它只是相对于专
制制度而言的一种更合理些的选择。至少,美国民主依法治国,让人
讲话,自由竞争,减少腐败,杜绝政府出现全局性的长期失误。美国
的民主也可能让一些低级政客得逞一时(吴宏达便是一例:此人对中
共和中国的抨击不是出于理性,而多出于个人仇恨和哗众取宠之用心
),但绝不会让任何窃国大盗或铁腕独裁者猖狂一世,于是无伤国家
发展与社会进步的大局。
大家并不指望江泽民在美国遭遇了民主之后,回到中国便大踏步
地开放人权(尽管他本人告诉哈佛师生,此次他对美国民主的实际印
象比书本上读来的深得多)。江泽民从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都还
不具备战胜中国历史巨大惯性的能力、智慧和气魄。反而,历史惯性
还要左右他。有人把江泽民与当年苏联的第三代领袖布列滋涅夫相比
,也不无道理。江泽民主政以来的两次跨越:一、搞“社会主义市场
经济”;二、加大国有企业私有化的比例。与其说是主动开拓,不如
说是迫不得已。前者得力于邓小平南巡,后者是由于不少国有企业已
处在不可救药状态。对江泽民的期望太高未免天真,他似乎是以把中
国的贫困、文盲、愚昧的帽子甩掉为己任的。所谓美国式的民主,对
他来说似乎是一件言之过早的事情。也难怪,连中国当年的统治者蒋
中正,都曾在自己日记中写到“美国的民主真令人羡慕不已,特电贺
罗斯福总统连任。”但在中国运作起来,他还是要靠“党国”。
按照江泽民此次访美在多个场合宣示的逻辑和理念,中国为了先
克服基本层面的缺陷,则要放弃或牺牲某些高层面的追求,否则就是
跨越历史,盲目超前,将会导致天下大乱。但恐怕连江泽民都再也不
能否认的是:中国的前途,中国人民的前途,一定是经济发展,政治
民主,法治第一,个人自由,国家富强。这是历史的潮流,人心的所
向,是任何人、任何力量所无法改变的客观规律。
未来中国的民主,不仅会学到美国民主的长处,而且还一定会后
来居上,超越美国民主的水准。因为中国人饱尝了几千年不民主的苦
难,因为中国人有着比美国人更美好,更崇高的文化理想,因为中国
人世世代代,前赴后继,英雄辈出,不懈追求!
--摘自新加坡 联合早报(作者 伟达 未来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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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宦官政治露出冰山之角——江泽民外交整形手术的启发 凌 辰
江泽民在十月底至十一月初对美国的访问,带有强烈的个人形象塑造动机,
几乎到了置外界对中美关系政策新动向的关注於不顾的地步。这不是一般的形象设
计,而是对江泽民上台八年固持的旧有形象,进行一次历史性的整容和造型,而且
无所顾忌地留下了人工痕迹的粗线条。但是,令人可疑的是,操刀手是谁,或者说
,是谁在主导这次整形手术?大量迹象显示,由於主导这次整形手术并取得成功,
中国历史上新的一轮宦官政治力量,正在露出冰山之角。而这正是中国强人政治之
後,无可奈何重蹈历史复辙的一种选择。
一、令人可疑的人工痕迹
本来,江泽民的形象一直是刻板、僵硬,有些积习直到去年还未出现改变的
迹象。应该说,任何整形手术对一个七十二岁的政治官僚来说,都是极其困难的,
而且要冒极大风险。但这次访美之行,江泽民却突然出现了一副弹吉它、唱情歌、
说英语、背洋诗、对记者谈笑自如的亲和、温情形象。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在江泽
民访美之前,不同渠道已经放风,预告外界江将有新的形象出现。显然,这不是一
种个人性格的改变,而是一种精心设计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改建工程。但正是在
这一点上,暴露了江泽民已处在被宦官操控摆弄的地位。江泽民在哈佛演讲後即席
答记者问,就六四事件是否认错的风波,决不是一般的理解不同,而是首次暴露了
宦官政治的势力范围的严重冲突。
本来,江泽民在哈佛大学答记者和公众的提问,都经过事先详细研究并拟定
口径的,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提问,都有备而来。事实上,哈佛演讲会上的那个提问
,事先已广泛传发,中共外交部不可能没有准备。但江泽民在回答中,一方面答非
所问,一方面又企图讨好公众,故意说了一些工作中可能有错的话。事发之後,有
关方面不得不出来擦屁股澄清。但是,外界却忽略了钱其琛十一月二日在洛杉矶对
记者声明中的一段话。在这个声明中,钱其琛除了辩解江的原意是指一般工作而非
特指六四外,还意味深长加了
这样一句话:“中国不应仅仅因为领导人在这次访问中,目睹美国式民主就
羡慕或者模仿美国的政治制度。”请注意,这是一种教训人的口气。人们感兴趣的
是,钱其琛在教
训谁?接着,钱其琛又大段大段吹嘘他自己同美国外交官的私人友谊。这又是在发
泄一种什么不满?这体现了围绕江泽民周围的的宦官互相之间的一种微妙关系。人
们已经发现,在哈佛演讲风波以後,江泽民几天之前的轻松应变情绪已有所低落,
再次重现谨慎小心之态。凡是熟悉中国高层运作规矩的人都知道,外交部从来不会
公开发言对国家领导人的言论进行“不是”之类的澄清,这是犯忌的事。在强人统
治的时候,毛泽东、邓小平从来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出轨向别人负责。但现在,江
泽民需要了,这就是说,时代开始变了。在这以前,包括外交部在内的政府具体部
门,除了领会、学习外,根本不可能胆大妄为对领导人的言论进行修正。但现在可
以了。这个改变决不可轻视。
事实上,从江泽民在哈佛的演讲看,虽然是一种典型的上海人玩小聪明的雕
虫小技,但决不可能是一种即兴发挥而造成的失误。人们可以注意到,在中共发布
的随访名单中,作为特别助理的曾庆红虽然排在钱其琛的後面,但其在影响江泽民
的言论和活动中的决策作用,决不低於钱其琛。江泽民上台後,反应迟缓,行为呆
板,说话八股,已为世人所知,甚至在关健时刻如九二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後差点因
反应缓慢而下台。但近两年来连续解决杨家将、陈希同、乔石的大动作均获成功,
其背後的出谋划策的设计师已经为人瞩目。这种设计当然包括长远设计,即以後有
一天平後六四为江泽民留下回旋余地。问题是,江泽民不但是六四事件的直接获益
者,而且根本就是一个直接的当事人,其处理上海世经导报的事件,绝对是导致六
四事件的一个组成部分。曾庆红之类企图以上海人的小聪明来闪烁其词,文过饰非
,结果闪脚惹祸,造成宦官政治的冲突,应该是一个败笔。这次访美成功整形,是
江泽民的核心幕僚与外交幕僚的共同杰作,但这两个幕僚集团之间又各据一方,各
仗其势,有着明显的势力范围的划分。这是宦官政治与智襄政治的最大区别。中国
多年前曾模仿西方的智襄集团的作法,至少有着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的色彩,有着
相应的法理依据和干政的限制,而目前的宦官政治,则是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式微
,功利主义和权术操作成了各势力范围关注的焦点。
江泽民既然依赖核心幕僚完成个人的形象整形,那么,其最後的政治生命也
将受制於宦官集团的合作和角力的结果。中国在强人逝去後,逐步走上一种宦官政
治甚至宦官专权的道路,似乎已成定局。
二、宦官政治:历史的再次重复?
邓小平之後的中国,最大的特点是缺乏强人,既使是新生代的未来强权政客
,也无法平衡目前已经多元化的中国政治社会,而在专制统治下,所谓集体领导,
就是宦官政治的代名词。以宦官政治取代并递补强人政治的空白,是这样一个专制
主义政权在出现权力真空後的一种必然结果。
宦官,也称寺人,为古代专供宫内使令的内侍。从本来意义来说,宦官在法
理上由皇帝直接贴身使用,与一般内臣不同,甚至主导整个国家政治。我们一般知
道宦官称为太监,而在中国史书中,宦官还有被称为寺人、中宦、内宦、内侍、内
监等,虽然在法理上为内廷官员,但真正的实权很大。战国时期赵有宦令者,秦汉
宦官属少府,隋唐宋则利用宦官主管内侍省,唐宋则利用宦官主管内侍省,唐宋宦
官甚至可以直接统帅军队。到了明代宦官政治,设十二监、四司、八局,即所谓二
十四衙门。这种内廷职务,按理不能干预政治,或仅仅代表皇帝履行特定技术性事
务,但事实上,由於其一开始就是皇帝的亲信,往往可以逐逐步窃取政务大权,最
後导致宦官专权。中国历史上多次出现过宦官专权的事件。
在这里有必要指出,宦官政治有二种含义,一是一般的宦官政治,即皇权正
常操控下的宦官运作;二是宦官专权,即皇权变更、甚至皇权真空时期宦官主导国
事的宦官政治。无论是一般的宦官政治,还是严重的宦官专权,其最大的特点就是
操作上的非法理性和利益关系上的腐败性。就一般的宦官政治而言,当皇帝正常操
控政局时,宦官欺上瞒下,一方面对专制君主阿谄奉迎,一方面对人民作福作威;
而在皇权变更甚至出现空白的时期,宦官政治便发展到宦官专权,直接由宦官联合
行使皇权的职能,其对法理的破坏更严重,而对人民的生命、财产、权益的践踏更
为残酷。专制政权本身需要依赖宦官政治才能得以安全和独权。但是,专制政权一
般时期内的宦官政治,在经过年长日久的发酵後,一旦皇权变更或空白,可以在很
短的时期内演变成宦官专权。宦官专权是宦官政治积淀的最後产品。
中共建立政权後,由於其独裁的性质,必须全面依赖历代帝皇沿用的宦官政
治。中南海作为中共宦官政治运作的核心,不但内容上与历代帝皇相似,甚至在形
式上也不避讳。但是,在毛泽东、邓小平时期,由於皇权的巩固,宦官政治并没有
发展到宦官专权的地步。但是,宦官政治影响政局的能量已充溢整个国家机器。一
九七一年的林彪事件和一九七六年四人帮事件,是中国近代宦官政治的两大杰作。
也正是这两大事件,使人们的关注目光,逐渐从意识形态差异转移到操控实权的宦
官政治力量的走向上。近十几年来,无论是太子党也好,地方帮派也好,都未曾对
中国政局发生实质的影响,反而是所谓的“秘书帮”(广义上的),实际上经常左
右着中国的政局。这种所谓的秘书帮,再加上中共历来就有的神秘内侍系统,以及
各自培养的心腹亲信,终於在邓小平逝世以後,开始了向宦官政治的全面迈进。这
可说是一种必然结局。
三、非体制化的体制
在後邓小平时期,由於改革开放的环境,中国的政治生态开始发生变化,曾
多次出现模仿西方智囊集团的功能的尝试。尤其在整个八十年代,一些政策研究、
文化、学术、科研机构,都以自称智囊为荣。但是,一方面由於名不正言不顺,另
一方面更由於中国长期封建专制土壤的盐碱化,这种所谓的智囊团从来没有形成过
气候,反而被有实权的宦官政治弄得死去活来抱头鼠窜。
宦官政治与智囊功能的最大区别,就在於前者是一个非体制化、黑箱作业的
体制,一切运作都是在不透明、不信任的环境下进行,个人的因素远远超过意识形
态、价值理念、法律规章,是专制集权的产物,而後者是民主政治的产品,尽管不
排除功利目的,但有着相当广泛的透明度和法理性。
江泽民上台伊始,便面临一个权力的真空时期,除邓小平外,各方政治巨头
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尤其是邓小平之死拖达几年之长,使江泽
民有机会培养和充实自己的宦官阶层,结果借助长期积淀的上海人的小聪明文化,
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吊诡小圈子。这个小圈子,与中南海几十年形成的宦官阶层,虽
然在重大事件上有过合作,但始终保持着低调、不相往来的距离,在不惊动其它利
益关系网的情况下,逐步吞并和取而代之原先的内侍核心。这种神秘性使江泽民的
权力获得某种保护膜的效果,也因此江泽民在经过了执政最初几年的尴尬後,终於
成为各种政治力量角逐後的公认平衡支点。
从这次江泽民访美之行看,表面上随员来自不同部门,但实际上还是以江泽
民的幕僚为核心,包容(而不是包括)了外交、军队、经贸的各种势力范围。人们
必须明白,江核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权力中心,而只能是各种宦官政治力量角逐的
共同体代表。江泽民这次访美,准备时间长达一年,从表面上看,一些重要政策的
确立,吸取了外交、国防、经贸、文化部门提供的报告,也参考了安全部门提供的
情报,但这都是体制化规程中的例行公事。这个层面研究的事务,基本反映了这次
访美的政策走向。而另一个层面,就是非体制化的宦官政治的运作,这种运作决定
了江泽民访美期间的各种技术细节,包括言谈举止、措辞应用等。外交部重视的是
政策的利益,而江泽民幕僚重视的是个人形象的突破。而由於这种非体制化的宦官
政治,压倒了体制化的官僚政治,於是便出现了两种颇具新闻性的结果:一是外界
本来期待的中美关系的具体成果,被意外地消音了;二是宦官政治由於利益分配不
均,矛盾浮上台面,在公开场合暴发冲突。如果再从近年来江泽民体制的运作,人
们似乎可以对这种新时代的宦官政治的势力范围有一个大概的区分,大致如下:
江泽民的核心幕僚。这批幕僚把持了核心机要部门,包括中央办公厅及其属
下的警卫、机要通信、文书处理系统的首领,目前浮出台面的仅仅是曾庆红,但人
们对他周围形成的一批具体幕僚有着极大的兴趣。这个幕僚层发迹於上海,虽不是
所谓的上海帮,但深受上海独特的市民文化影响,以诡诈、圆滑的政治权术和庸俗
、功利的市侩哲学相结合为特点,聪明而又低调,高效而又不露声色,任何一个重
大战略,都是通过七转八弯迂回出击。港、台和海外,正是通过陈希同、乔石的败
北事件,才知晓和重视这个宦官阶层的份量。本来,办公厅和警卫局只是具体办事
机构,但事实上从毛泽东开始就凌驾政治局上,这是一种典型的宦官政治传统,这
也是江泽民幕僚最适宜的土壤。
外交和军事幕僚。这也是两个互相独立的宦官势力范围。这两个力量,从表
面上看,是一种体制内的运作,但在实际操作上,已形成同江幕僚相对独立的宦官
集团。这两个集团出於共同利益,目前尚可接受江泽民的法统地位,但拒绝收编为
成江的宦官集团。因此,各方磨擦走火现象时有发生,以前是“冷战”,互告御状
,估计这次访美後会有公开化趋势。在这里有必要指出,由於宦官政治的非体制化
运作,所谓外交层面也出现不同宦官集团的重叠,最典型的是,这次访美在外交决
策上出现了两个操控中心,一是钱其琛的外交部,二是所谓国务院外事办公室的刘
华秋,後者在二、三年前就已经收编为江的幕僚集团。在外事办公室里,还有江泽
民从上海带到北京的原复旦大学的王沪宁等。而江泽民这次访美的个人形象手术,
就是刘华秋、曾庆红、王沪宁动的刀子,反而是外交部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是华而
不实,没有政策效益。人们可以说,钱其琛能为江泽民起到幕僚的作用,但整个外
交部却只能是钱其琛的幕僚。这是与江幕僚相对立的宦官集团。也就是说,出於共
同利益和分赃原则,各个宦官集团可以互相起到幕僚作用,但各自的势力范围则是
敏感的雷区,不容任意踩踏。
除军事和外交两个宦官集团外,另有国务院系统(李鹏——罗干)和人大系
统,但目前这两个系统已在发生变化,宦官阶层重新组合,除一些幕僚为江泽民收
编外,其余尚不明去处。本文不多加论述。
除以上外,目前构成上层宦官集团重要功能的,就是神秘的情报系统。特务
政治历代宦官政治的一个生态平衡工具。目前,国安部已成为一独立的宦官集团,
不但不受其它宦官集团(如外交、军事)的控制,而且还对江泽民的核心幕僚进行
监督和制衡。从表面上看,国安部是体制内国务院的一个部,但事实上体制化的任
何运作对国安惭不能起任何作用。国安部可以直接向江泽民负责,但绝不对江泽民
的幕僚负责。另外,军队、外交系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对国
安部采取相对独立而不容干预的恣态。这与中国历代宦官专权时代的特务政治如出
一辙。外界一直认为作为政法书记的乔石掌握情报系统,这仅是一种误解,实际上
政法书记只负责主持公、检、法、司(司法行政)等以社会治安为主的联席会议,
并无可能直接参与情报工作。安全部即使在没有同公安部分开以前,就已经相当独
立了,基本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独立王国,这是所有宦官政治中最显著的特点。在目
前的情况下,安全部可以很好地与江的幕僚配合,甚至在法理上表现出绝对服从,
但将在长时间内保持独立的特殊地位。中共建政後,除毛泽东以外,历代首脑,从
刘少奇、胡耀邦一直到赵紫阳等,都没能统帅情报工作,这从他们最後的下场可以
看出。华国峰有些例外,因为他本身就是从公安出身,而当年的公安则包括了情报
系统。
四、宦官政治的严重後果
中国目前的宦官政治,是在强人统治以後出现的,而正因为这是无强人下的
宦官政治,没有一个真正的权力核心,表面上可以平静如水,但整个国家机器的运
转却是暗涛汹涌。江泽民上台後一直使用的口头语“内紧外松”将会继续延续下去
。目前看来,宦官政治造成的後果,可以估计到的包括:
一、导致政治的全面腐败。由於宦官政治的不透明性和非程序化,尤其为了
要揽延亲信,培养心腹,必然任人唯亲,甚至不择手段与各种社会邪恶势力互相勾
结。问题是,满朝宦官对上巴结,对下欺诈,平时粉饰太平,致力中饱私囊,但当
国家面临危急关头,就无力挽救败局,导致国家和社会的土崩瓦解。
二、玩弄权术普遍化。“三代圣王有至诚而无权术”,目前中国正好相反,
“上好权谋,则臣下百吏诞诈之人乘是而後欺”。中国在历代宦官政治时形成的“
宦术化”,很可能在今日中国再一次登峰造极。如何谋官,如何效忠,如何排斥异
己,如何打小报告,如何进谏参人,将各行其通,使整个政治文化恶质化。
三、文人学者全面走向堕落。中国的文人,除坚持骨气而隐居沉默外,多是
趋炎附势。为了巴结上层,用心良苦,广征博引,转弯抹角,指鹿为马,已经是这
几年司空见惯了。而现在,由於宦官政治的势力范围正在重新组合,一些文人更在
审时度势,比较各方,揣摸气候,确定赌注。一些曾经想挤进所谓体制内的无耻文
人,也许会视宦官政治为一个新的机会。告奸成风,进谏为习,是人们可以试目以
待的。这也许是整个中国意识形态式微、功利主义甚嚣其上时,腐败的宦官政治能
为人们认为适逢其时的原因。
四、太子党的重新组合。由於太子党本身的特点,他们从来也不会成其“党
”,但在这以前太子党各位已形成各自的势力范围,所以,在中国逐步走向宦官政
治中,太子党也面临重新选择和定位的必要。由於目前的宦官阶层已经摆脱“老一
辈”的操控,因此,太子党除了被各个宦官集团收编外,几乎再也难成太子党的气
候。至於新的宦官阶层养育出新的太子党,则另当别论了。
五、特务政治横行社会。本来,特务政治一直是中共专制政权的重要工具。
但是,在强人统治的年代,毕竟在法理上是属於体制内运作,而成为宦官政治的一
个势力范围後,则更带有权术和派别斗争的色彩了。不但国家机器的普通操作人员
深受其苦,而且普通老百姓也会蒙上不白之冤。这是历代宦官政治中最普遍的共同
点。至於这种特务政治对於中国民主运动造成的困难和破坏,则更是值得及早警惕
的。无论是国内还是海外,中国的民主运动,从今以後,不是同类似邓小平的强人
斗,而是同鸡鸣狗道的宦官斗,枝术性的麻烦远远超过意识形态的冲突,对於以知
识分子为主的中国民主运动的争取者来说,这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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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实地采访:北京人眼中的"六四" (连载之二) 任逸夫
访谈之四
北京某法院工作人员,获律师资格,女,三十九岁,中共党员,大学文化。
昨天报上来的材料已经抓了五千三百六十一人。拘留所原来住十个人的房子现在
住三十多人,正是大热天,昨天我们去看守所提人,一进大门臭气熏天。这次抓的
知识份子和市民分着关。对知识份子还比较客气,不过也有倒霉的。中宣部理论局
在六部口,大门正对着北新华街。坦克辗人就在那里,一下子冲上去,当场倒了七
个。中宣部有几个人看见了,实在忍不住,向当兵的喊了几声“打倒法西斯”。後
来戒严部队把人抓了,打得惨透了。问“你看见坦克辗人了?”答“看见了”就打
,一直打得你说没看见,是自己造谣才住手。这几个人里有毕业的博士,打了个半
死。中宣部去了个领导,好说歹说才要出人来。还不知往下怎么处理。上边发指示
,让重证据,又发指示让从重从快。让法院怎么执行?处理案子最後要报党委,让
党组织定刑期。所谓政法委员会就是党介入干涉司法的专门机构。六四之後,人抓
了不少,有的根本没经法律手续。有人乘机报私仇,随便检举。最要命的是那个举
报电话。李锡铭挺得意,说举报电话最管用,简直是混蛋。凭举报电话抓人,最不
符合法律,举报电话十个有八个是胡打,可现在北京市委疯了,看全北京都是敌人
,自己编个大神话骗自己,不抓几千几万人没法交代。
共产党这几年没少加强法制,可他们心目中的法制就是让老百姓服服贴贴的,谁
也别闹事。所以宪法中的各项基本权利全是一纸空文。比如,这次邓小平给学运定
性,市委对学生情况的汇报,全是直接违宪。若是法制国家,有人游行,受法律保
护,若有违宪行为,也应由公安局处理。可在中国,上来就是政治解决。共产党北
京市委员会上报中央政治局,然後再由他们告诉行政、公安、司法部门应该怎么办
。上来就说成动乱,又抓黑手,全是违法行为。我在法院里,知道一开始法院就有
许多人有意见。这次司法系统的情况同以往不同。据我估计,完全站在学生一边的
,认为政府错了的大约占百分之五十,有百分之三十说双方都有错,但司法系统应
该听党指挥。真正的政府派大约有百分之十左右。学生绝食期间,法院、检察院都
有人上街支持学生。市局也有人想去,但硬被阻拦了。司法系统的人大部分愿意司
法独立,讨厌党组织的干涉。所以只要有可能,他们就援引法律,冲淡处理案子时
的政治色彩。我们心里都知道,在混乱时期,谁办案谁倒霉,判轻了,说你立场问
题;判重了,将来在司法界遭人嘲笑。比如肖斌,不过就是传闲话,本来不犯法。他
是个采购员,干这行的就得能吹,可这次让人家逮住了。肖斌的图像是从美国电视
新闻中录下来的,美国人想不到他们的报导坑害了肖斌。一下子判了十年。这事儿
将来不好交代。法院里办案的人不愿意让人家说是共产党的奴才,从业务、良心两
方面都对这种办案方式不满。在司法界,你能觉出那种暗中的抵制。上海一下子枪
毙了三个,本来是一场骚乱,可说杀就杀。北京法院里有吗?枪毙了七个,第八个
是法院力保下来的,说是精神不正常。昨天我看了一个卷宗,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捡了顶钢盔戴着玩,罪名定成抢劫军械。最少判三年。我的意见是教育释放。其实
我们厅长也同意。但又不敢说,只好把案子放下,等等看。可关着一个人,多少人
揪心?
咱们国家的法制混乱,根子出在宪法上。一国根本大法前後矛盾处多得很。说人
民代表大会是最高权力机构,又说由共产党领导。共产党领导最高权力机构,共产
党当然就是超级权力机构。把四项基本原则写进宪法大纲,更容易造成法律混乱。
因为在政治生活中的口号不明确,可以随意解释,把它变成法律,法律就成了橡皮
图章。在宪法中规定一个党派居于领导地位也成问题,这等于说党派执政的合法性
不需要人民认可,它干得不好也不能有其他力量来取代。这就迫使合法的权力角逐
变成革命。非闹成你死我活不可。共产党这样不给自己留後路,活着多累得慌。再
说,咱们国家的法学理论始终不承认“无罪推定”。这就麻烦了。只要公安局抓你
,就非整出罪名不可。否则说我抓错了人,面子往哪放?只要抓了,就得整点罪名
,这样,律师的地位就挺可笑了。我进法院前曾在律师事务所干过。律师让法院整
治的事多了,还有法院院长下令把律师抓起来的事,整个乱成一团。前几天法院传
达市委关于暴乱份子的处理意见,说这次公检法要团结协作。特别是律师也应该“
配合办案”。有个案子开庭前指定好律师,然後公、检、法一起开会商量定罪,最
後叫律师来,告诉他应该怎么辩护。纯粹是演戏。背後的导演是党组织。这次学潮
中抓起来的人至今无法处理,就因为不能依据法律,只能等中央的统一意见。这次
司法界里有许多人都有良心。只要你说要“依法惩处”,“重事实,重证据”,好
,我就依据证据学的要求,搞细致的调查取证。本来有些人已认定是证据不足,应
该放人。但市委说先不能放人,现在应该造成威慑力。结果这些人还关在里面受罪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真正按法律办案?法制建设喊了好几年,还是人治。
访谈之五
北京某医院外科主治医生,中共党员,四十五岁,大学文化。
这次学潮,医务界卷得很深。倒不是因为医务界的人脑後有反骨,而是因为当局
一步步把事挑大了,要闹出人命了。从绝食开始,医务界就像上满了发条的闹钟,
走个不停。那阵子,白天上班,晚上去广场值班,好多医生都是自觉参加。看着年
轻的孩子一个个生命垂危,医生们没有不骂政府的。等到开枪了,医生个个都惊呆
了,一面抢救,一面骂李鹏。这次屠杀对医务界震动最大,因为他们是救人的,而
政府是杀人的。我的老师是北京外科界的权威,许多共产党首脑的手术就是他亲自
掌刀。医术高明,人也正直。六四屠杀时,他听见枪声,自己从家里赶到医院帮助
抢救。人家告诉我,那天夜里,他看到医院急诊室走廊里停了那么多尸体,人都有
点神经了。一边抢救一边落泪。到了早晨,有人看见他躲在休息室里痛哭。这次死
伤人数我估计统计不全。有些受伤的又不敢在医院治伤,怕遭报复。我就知道一个
从美国回来的博士,六三晚上好好在街上走着,就被开车过来的当兵的一枪打伤了
腿。在医院住了两天,怕遭人暗害,自己回了家。结果得了坏疽症,整条退都锯了
。看这么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在外面念了这么多年书,回国才一年,就落得这么
个下场,心里真难过。你说这政府是不是自掘坟墓?六月三日晚上,本来不是我值
班,但十一点钟听见外面枪响,心想坏了,这么密集的枪声,少不了死人伤人,就
准备上医院去。可当时外面那么乱,我爱人怕当兵的乱开枪,不许我出去,我说我
穿上白大褂儿,拿着红十字旗,当兵的不至于打。其实後来才知道,当兵的根本不
管你是不是医护人员,他们毫无纪律、规矩,真正是乱打。我们医院一个护士在长
安街上救人,被打伤了胳膊。最惨的是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在现场抢救,正弯腰给
一个伤员包扎伤口,一个当兵的从背後就是一刺刀,挑开一个大口子,一直伤到肺
。抢救了好长时间,才算把命保住。我是坐救护车赶到医院的。自己做梦也没有想
到会亲眼见到这么惨的情况。急诊室里外都摆满了伤员,断了气的有七、八个。家
属哭成一片。所有的人都大骂共产党,什么脏话都用上了。我们医院离杀人最多的
地方不算近,可也运来伤员百十号。最後一共死了十二个。别处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了。我估计死人最多的医院是复兴门医院,它正在木樨地,那儿打得最热闹。这次
外国记者犯了个错误,他们都等在天安门,其实打得最激烈的地方是木樨地、南礼
士路、六部口一线。复兴医院抢救组的人白大褂儿都让血浸透了。现在你从木樨地
过,抬头就能看见二十二楼,国家计算中心的楼上有好多弹壳孔。这次老百姓真英
勇,先是堵着,讲道理,不让过,当兵的就用木棍乱打。老百姓急了,有性子暴躁
的就开始还手,一打开就收不住。当兵的早准备好开枪,可市民不知道啊,还围着
讲理呢。人家是正规军,上边一声令下就开枪。枪响了,老百姓都不信是真子弹。
一看血出来了,老百姓就红了眼。但冲上去的大部分人不是和当兵的对打,而是抢
救人。而且不光救市民,士兵有受伤的也一样救。有死了亲人朋友的,红了眼,拉
着不让救,说不能救杀人的人。可也有头脑冷静的,说当兵的是听命令的人,没罪
,受伤了一样该救。我那天在医院里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推进手术室一个当兵的
是枪伤,我当时要给他取子弹,可心里奇怪,老百姓没枪啊?这当兵的说是乱打走
了火。当兵的痛得直叫唤,护士故意动作慢不给上麻药,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问
他,“谁让你开枪的,你是人不是,你也知道痛?”我亲眼看见这个战士直掉眼泪
,说:“大姐,我要是开枪打老百姓,我不是爹娘养的。”那些死了亲人的家属听
说手术室里有当兵的,非要砸门进来,好家伙,这不是明摆着要这个当兵的命吗?
结果,门口有几个大学生,硬拉着、劝着,听说还有人挨了打。这些学生真不错,
自己受了伤,已死了同学,可不记恨,还救当兵的。後来医院周围的老百姓把医院
围上了。非要找当兵的算帐。我们只好用救护车把当兵的从後门送走了。其实,当
兵的和老百姓无冤无仇,可不就因为李鹏和那几个老东西的利益,让军队和老百姓
结了血仇。我跟同事开玩笑说,这会儿要是日本人打来,老百姓非帮日本人不可。
这就叫丧失人心。
六四之後,有几天,我们医院候诊室里用扩音器播放美国之音。医生、护士、病
员全听,听完了就讨论。今後共产党的日子不好过。老百姓要是不喜欢你,变着法
子给你找麻烦,让你下不来台,老百姓鬼主意多了。你看,从六四到现在,五个月
了,一天也没平静下来。你总不能把全北京人都关大狱里吧?和天下为敌,总不是
长远之计。我入党十几年了,刚入党那会儿,还觉得挺光荣,也真是事事处处都为
党着想。後来,我发现这个党和普通党员关系不大。这次学运,全党绝大多数党员
和中央意见不一致。该听谁的?要真是注意党心民心,早就不这样干了。可就是为
了少数人,最多加上他们的子女,完全不顾民意、党意。你想想,绝食七、八天,
从早到晚救护车把人心都叫碎了。老百姓明白了,这共产党真没人性,几千口子人
都快死了,硬是看不见。李鹏那家伙,天生一副丧门神的模样,老百姓怎么会喜欢
他,听他领导?我想他是注定不得好死的。
访谈之六
人大常委会某副委员长之子,四十岁,中共党员,某局级公司总经理。
在我看,对学生的态度首先不是个政治观念问题,而是个良心问题。学生不为名
不为利,把命都陪上了,究竟为什么?说到底是为了国家好。他们对共产党的看法
比起大多数党内干部子女,要天真得多。据我所知,共产党的高干子女,不论在这
次学运中态度如何,不论是政府派还是人民派,全都对共产主义嗤之以鼻。但为什
么会态度不同?全是因为利益。我最看不上那几位左派,自己从生活到思想全都西
方化了,可口口声声说别人是资产阶级,不坚持马列主义,真是虚伪透顶。群众恨
那些胡作非为的高干子女,情有可原。但其实问题很复杂,高干子女是个极不清楚
的概念,照我说至少可以分成五类。第一类,现在当权的人的子女;第二类,虽不当
权,但有相当影响力的元老子女;第三类,在共产党权力分配中被排挤、贬斥的倒霉
派子女;第四类游离于权力圈子之外的离休干部子女;第五类已经去世的老共产党及
烈士子女。这五类人对中国政治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这里的第一、二、五三类
子女有许多是身居要津,直接干政的。邓小平、杨尚昆等党内元老的子女在这次学
运中可谓态度一致,都是清一色的政府派。但其实也有区别。比如邓的子女一开始
态度比较温和,但当邓讲了话之後,他们就只能跟着老爹了。邓朴方这个人我说还
不错,思想开明,工作认真,生活也朴素。外边传说他在国外有存款,说实话,我
不信。邓朴方一直力主推动改革,在他身边有一批改革派。比如当初成立华夏出版
社,就是想开辟一块自由化园地。由他挂名主编的二十世纪文库,大力介绍西方思
想,编委会中多是自由化干将。实际主事的李盛平,六四之後就被捕了,但邓朴方
这次对学生意见极大,後期力主镇压,这主要因为他和老邓站在一个立场上了。邓
楠曾在一次会上流着眼泪说,这些学生忘恩负义,要不是她老爹,哪有今天。这话
也不错,但谁让老邓一下子站在学生对立面上了呢。学生的矛头本来还真不是冲着
邓的。杨尚昆的孩子和邓的孩子就不太一样。比如说杨绍明,人称杨老二,就是个
权力欲极强的人。这个人很能干,但从思想到立场都比较僵化。在他脑子里,这个
国家就是他们几个人的私产,不容他人染指。六四之後,他大骂赵紫阳反马克思主
义,主要因为赵和邓杨的关系闹崩了。杨绍明和邓小平关系密切,邓小平画册就是
他搞的。那里收的许多相片都是他亲自拍的。据说当时邓并不同意搞,但杨绍明自
己搞了个计划送胡启立,胡就批了。杨就搞了个样本送邓,邓再没有反对。邓杨两
家关系极好,外面传邓杨之争,纯属胡扯。杨是靠邓上来的,现在是大权在握,他
没有必要和邓争高低。邓八五年後在党内的日子不好过,所以越发倚重杨家。现在
杨家已经完全控制了军队,杨家人活动力强,将来中国大半得握在杨家手里。邓家
人都是知识份子,今後难有大作为。
陈云的儿子陈元很象他爹。不说话,心里有主意,人也用功。在社科院研究生院
读经济学,成绩也不错。後来在北京市主管经济,可选举时市委干部不投票,落了
选。他好窝囊了一阵子。现在调中国银行当副行长了。反正经济这块地盘是陈云的
,他来正是子承父业了。在这次学潮中没听见陈云说什么话。我想他是有话不说。
薄一波的孩子在这次运动中态度就很激烈。在北京市当旅游局长的薄熙成就是政
府派。其实薄熙成这个人思想相当解放,是个实用型的人。但这次他表现得太过了
点,组织人上街卖《北京日报》,让所有大宾馆都挂大标语拥护共产党惹得老百姓
反感,丢了分。我想他是怕学潮闹得影响了他的生意。可他不想想,真要是镇压了
,旅游还不全吹了。果然,六四後受打击最重的就是薄熙成。大饭店开房率不足百
分之十,我看小薄也有点惨,事与愿违,白折腾半天。宋任穷好几个孩子在国外,
像宋彬彬,在外头呆了快十年了,也没有打算回国。李先念这几年受杨尚昆排挤,
但这次看船快要翻了,还是站出来帮邓一把。他女儿跟我说,这次学生要赢了,大
家都得吊死。这是这批子女的一种心态。主要是从前他们父辈整人都是这么个法子
,所以自然想到人家会反过来整他们。但也有人态度不一样。像统战部的陶斯亮、
马文瑞的女儿马瑞莉都不主张镇压,後来全受批评。我就知道有些大军区,部委一
级的实权人物的子女,反对镇压态度十分坚决。你和他们聊天,就听他们数落共产
党。这批人有文化,接受西方民主价值观,离权力核心又远一点,所以看问题比较
客观。这个级别的干部子女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激进改革派。比如白介夫的两个儿子
就是体改所系统的,六四之後全被捕,吴学谦的儿子吴晓镛,这次就是英雄。干部
子弟情况相当复杂,不好一概而论。这次学生搞的那张裙带关系图就有问题,错误
多,也不说明问题。比如万润南,是李昌的女婿,但万又是共产党的敌人。再有,
这几年许多高级干部的子女都外放,在地方上当市长、县长,有自己的一小块地盘
。这么干的人心里多少都有点抱负,想从基层作起,积累从政经验。将来这批人是
不可低估的力量。
照我看,共产党子弟中最不争气的是现在这批当权派。什么李鹏、李铁映之流。
这是共产党第一代子弟,思想僵化又无能。全凭关系一步登天。现在共产党是任人
唯亲,陈云、邓小平都说过,要把权交在自己子弟手中,因为他们对共产党有感情
、听话。可你看看历史,搞家族统治的没有不垮台的。这批子弟怎么能治国?据说
叶选平、邹家华两人给人印象不错。但这两人是宁愿偏安一隅,不愿问鼎中原的。
只剩下一个李鹏,整个一个低能儿。丢中国人的脸。总之,高干子弟中也有开明派
、顽固派、自由派、保守派、逍遥派,和老百姓一样。只因为他们地位有点特殊,
人们挺关注他们。六四之後,这些人也开始有变化。有人也想退路了。中国会变,
但也许要等十年。到时候干部子女可能发挥特殊作用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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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百万民众要求还赵紫阳人身自由 海涛
据北京高层一位信访办公室的官员私下透露:有人作了统计,自八九年“六
四”到今,北京及全国各政府机构、信访办公室、人民团体及新闻机构,已先後收
到上百万人次的民众信函、电话等,要求还赵紫阳最基本的公民权利,并同声谴责
中共现领导侵犯人权的行径,以八九年为最多。
“根据什么法律长期软禁赵紫阳?”
北京官员私下调查中得知,八年来,单单中共中央信访办公室、国务院信访
办公室及全国政协,就收到了全国群众(包括部分党员、干部)的抗议信及电话三
万多人次,其中以青年学生、知识分子及普通中共党员为最多。在信函及电话中提
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中共“根据什么法律长期软禁赵紫阳?”
湖北一汽车制造厂的三名共产党员,最近致函中共中央,认为:在全国上下
大谈法制的今天,前总书记赵紫阳仍被捕以莫须有的罪名软禁,令全国人民感到不
可思议!众所周知,赵紫阳主张对话、不主张使用武力正是讲法制的体现。难道中
国的老百姓杀得越多越好吗?北京大学和人民大学先後有一些学生来信来电话要求
解除对赵紫阳的软禁。其中一名学生郑重指出:软禁赵紫阳使中共高层的核心处於
法律上的被告地位,因为,宪法规定:人身自由不准侵犯,刑法规定:禁止非法拘
禁他人。而我们的“核心”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如果长期软禁赵紫阳属合法,那
么,文革中毛泽东将刘少奇、彭德怀等关押至死也属合法?那又何必否定文化大革
命?不讲法制是会受到历史的惩罚的。请记住,下一代中国的法官终会将破坏法制
的人押上历史的审判台!
四川农民要求刊登“寻人启事”
该官员透露,某党报收到“寻人启事”一份,内容是四川农民要求公开寻找
赵紫阳。因内容敏感,该报总统编辑私自决定,不予上报。内容如下:
寻人启事
我们四川农民的恩友,前总书记赵紫阳,自八九年“六四”後一直失踪,有
感於赵紫阳担任四川省长时,首倡农业改革鼓励进行家庭承包,使我们十多年来第
一次丰衣足食,仅一年多的时间,使四川省实现猪肉自给,敞开供应,鸡蛋五分钱
一个。在配给制的文革结束後,简直是奇迹。记得当时有的农民对包产到户怕得直
哆嗦,赵紫阳亲口说:“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於是民间盛传“要吃粮,找紫
阳!”
如今,赵紫阳反对对学生和北京市民开枪丢了官,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赵
紫阳竟失踪了。我四川农民永远不会忘记赵紫阳曾拯救我们於水火之中。所以,我
们有机会上北京,常想去探望赵紫阳。但我们先後去过国务院信访办公室、中共中
央信访办公室和《人民日报》社,回答的内容全一样:不知道赵紫阳在哪里!既然
共产党和新闻记者都不知道赵紫阳在哪里,我们怀疑赵紫阳可能已遭匪徒绑架,特
要求刊登此启事,请知情者提供线索,供全国人民侦破这一特大案件!
四川父老乡亲
一九九七年八月九日
消息人士说,四川各地的不少农民,自“六四”以来,差不多年年都有人上
访中共中央及国务院、全国人大、全国政协,他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综合如下:(
一)赵紫阳得罪了邓小平,不能再当总书记,可不可以回四川当省长?!(2)赵
紫阳从未触犯法律,为什么把他当罪犯关押起来?(三)共产党是全国人民的公仆
,那么,是不是可以问一问全国的主人翁是否同意继续关押赵紫阳。(四)希望赵
紫阳有来看望我们农民的自由。(五)我们不要白条子,我们要赵紫阳。(六)江
泽民要多少钱才肯放赵紫阳,我们愿意集资给他。(七)中国有今天的经济增长,
是赵紫阳搞农业改革打下了基础。(八)共产党不经审判关押自己的前总书记是否
犯法?(九)赵紫阳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政府机构都说“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中共所谓的“正常渠道”有民主吗?赵紫阳一案就是最好的说明,“六四”
大屠杀後,确实很多的民众不再上街游行,采取激烈抗争行动。他们中的相当一部
分开始透过中共的“正常渠道”反映和表达意见。结果如何,请看事实:
一、北京市各党政部门及中央各机构信访办公室,至今未有一份综合民众要
求赵紫阳重获自由的意见的上报,而据不完全统计,八年来,北京及中央各部门(
包括新闻机构)收到的此类来信、来电,已达二十三万人次,占全国此类信函、电
话的约四分之一。光国务院、中共中央信访办就收到一万二千多人次。
二、中共各党报、各新闻机构,八年来已至少收到七万多份信函及来电,评
价赵紫阳及要求恢复赵紫阳的公民权力。但没有一份内参敢真实地反映全国民众的
心声,更奇怪的是,一些党报的“群众工作部”因收到此类的信件大多,被迫撤销
。
三、各地之党政机关的信访办、人民团体和中共的基层组织,八年来,收到
数十万人次的信函或电话,其中以四川、河南、河北、广东等地为多,但没有一个
地方组织正式上报中央反映民众呼声,一些官员甚至训斥民众,“免谈赵紫阳,小
心送你去坐牢”。
四、八年来,中共的部分中高级干部、甚至包括有的政治局委员如田纪云、
谢非,全国政协的叶选平等人,都曾上书政治局要求让赵紫阳复出,担任一定职务
,但都遭到江泽民、李鹏的坚决抵制,视民主、党心如粪土。
法律学者要求中共“废除私法”
中共为什么能够长期软禁赵紫阳?因为中共有一部看不见的“私法”,一位
法律学者来信说,私法在哪里,私法装邓小平、江泽民的口袋里。他们想什么用就
怎么用,全国民众都无权过问,这就是悲剧所在。
有的学者还谈到:赵紫阳确实犯了法,但不是公法(宪法、刑法),是犯了
邓小平、江泽民的“私家法规”,他们要求你睁眼说瞎话,如果你睁开了眼睛而没
有说瞎话,那么你就犯了法。他们要求你指鹿为马,如果你没有照办,那么,你也
就犯了法。过去,刘少奇、彭德怀犯的都是这样的法。
学者们还在信函中提到:中共确实建设“法制社会”,这在名义上是进行的
,但如果共产党带头搞一部私法,那么,上行下效,所有的贪官污吏都会搞他的小
私法。什么叫腐败?私法就是最大的腐败!陈希同为什么敢搞一个独立王国?因为
独立王国是依据他的私法建起来的。将陈希同定性为政治上的功臣,经济上的罪犯
,也是依据共产党的私法。陈希同与赵紫阳是决然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是真正的罪
犯,早就该在“六四”时就关押起来,但党核心却在“六四”时将不是罪犯的赵紫
阳软禁至今,一位对中国改革奠定了经济基础的人,最後被享有他的成果的人剥夺
了人身自由和公民权力,人民对历史知道得最清楚,人民最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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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党国真相】中共独家专利:按比例杀人--读毛泽东的杀人文件 吴弘达
毛泽东一九五一年镇压反革命,指示按比例杀人,
规定城乡差别,限定时间。此例相沿至今,古今
中外如此露骨讲杀嗜杀者,独此一家。
前几个月,国际特赦组织公布一份报告,指一九九六年中华人民
共和国因处决了四千多名犯人,列为世界第一。第二位是乌克兰,相
去甚远,共处决了一百六十七名(当然中国有十二亿人口)。但到底
处决了多少,北京政府从来没吭过声。自一九四九年以来,总共处决
了多少「反革命份子」、「刑事犯罪份子」?是一个「高度机密」的
数字。我敢断言,中共本身都弄不清楚,应了一句老话「杀人如麻」。
我对「国际特赦」的报告的评论是:报告有一句话是绝对可信的,
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被政府处决的人数,历年来一直是世界第一。但
对其统计数字则持保留态度。
可悲的,是一般中国人相信杀人是一种解决社会问题的重要方法。
近日读书,看到一份由毛泽东起稿,以中共中央名义于一九五一
年五月十六日签发的「关于第三次全国公安会议决议的通知」及「第
三次全国公安会议决议」的文件,同时还有一批五○年至五二年间毛
泽东的文稿,这些文稿我建议普天下的人都应该好好读一读。
毛泽东命令按比例杀人
中外历史上,政治斗争中以种族、政治为由,或以宗教为由残杀人
民的事例层出不穷,但是中共及毛泽东按比例杀人的政策,历史上还从
未见过。上述「机密文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一)关于杀反革
命的数字,必须控制在一定比例以内,在农村中,一般不应超过人口的
千方之一。特殊情况必须超过者,须经中央局批淮,并报中央备案,但
亦不应超过太多。……在城市中杀反革命,一般应低于人口的千分之一,
以千分之零点五为适宜。例如北京二百万人口,已杀六百多,准备再杀
三百多,共数一千人左右,也就够了。」
「……(镇压反革命)发动较晚,有些城市镇压得还很不够,群众
要求继续镇压,因此仍需大杀几批,并争取在七月底前,杀掉预计数字
的三分之二。」
若按一九五○年至五一年,中国五亿人口计,则至少五十万人被杀
掉了,按比例杀掉了。有关方面的统计数字指出,应是三倍之多。杀五
十万或一百万人是一项大工程。中共在稳坐北京中南海之后,还要杀戮
这么多人,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嗜杀成性」。为此,毛泽东、邓小平及
千万个共产党人,是要对此负责的。 (待续)
摘自【开放杂志】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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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面之词 胡平
1.当今中国最流行的是什么主义?答;犬儒主义(Cynicism)。
欧文·豪指出极权主义有三个阶段:(一)、乌托邦,令人心醉神迷的天堂理
想,它诱发了狂热,而狂热则导致了(二)大规模的恐怖和人间地狱;然後,狂热与
恐怖被耗尽,於是,(三)、人们变得玩世不恭,“看透一切”,政治冷感即犬儒主
义。
我以为极权主义有四个阶段,在狂热与恐怖之後常常还有过反抗,在反抗失
败之後才会堕入犬儒。极权统治靠人们的狂热而建立,靠人们的冷漠而维持。当极
权统治正由於人们的反抗而摇摇欲坠之际,人们却由於沮丧而停止了反抗。这就是
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政权在实际上还能存在的原因。这就是今日中国的现状。
2.多了世故的圆滑,少了正义的冲动,一个人就成了犬儒。
3.肯思考的人才会变成犬儒,变成犬儒後你就可以不再思考。
4.犬儒的口头禅:“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教皇有几个师?”“真理值
多少钱?”“自由能当饭吃吗?”
5.当强权在欺侮弱小时,犬儒的态度是:“都不是好东西,我谁也不帮。”
6.犬儒不分善恶,但他不一定是不知善恶。犬儒是知善而不善善,知恶而不恶恶。
7.犬儒不进行积极的抗争,犬儒只是消极的嘲讽,但权势是不在乎嘲讽的,“笑骂
由人笑骂,好官我自为之。”
8.也许不应该把犬儒视为罪恶,但犬儒是罪恶的存在条件,是犬儒使罪恶成为可能
。
9.犬儒本来未必全是势利,但是他既然抹杀了善恶是非,结果到头来就只剩下了势
利。
10.从愤世嫉俗到玩世不恭,中间只有不显眼的一小步。
11.犬儒病:气血亏虚,中年後易得此病。
12.马克思主义以它的理想主义赢得众多真诚的信徒,然後以它的犬儒主义毁掉这些
信徒的真诚。正象火以光亮吸引飞蛾,然後以它的热烧死飞蛾。
13.年轻人变成犬儒实在是最可悲之事,他们还不曾追求,就已然放弃;他们还没有
长成,就已经衰老;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什么都不相信了。
14.犬儒不只是失望,犬儒是放弃希望,并转而嘲笑希望。
15.犬儒主义者未免太自卑了,他们不相信个人有改变现实的力量。犬儒主义者又未
免太自大了,他们以为只有他们才对现实感到不满。
16.绝对的权力令人腐败,绝对的无权也令人腐败,因为两者都容易使人相信权力就
是一切。
17.专制的目的是把人变成犬儒,而犬儒却以为只有他们才看透了专制。
18.极端主义看上去是犬儒主义的死对头,其实不然。在每一个极端主义的内心深处
,无不隐藏着深刻的犬儒主义。
19.给别人奋斗泼冷水的人,往往不是从不奋斗的人,而是那些自己曾经奋斗过、但
没有成功、然後放弃了奋斗的人。
20.犬儒很有些象道家,原本是积极的消极,後来却变成消极的消极。
21.犬儒主义是循环论证的自我实现的悲观主义:犬儒主义不相信理想可以实现,所
以他不去为理想而努力,所以理想就不会实现,所以他就更不相信,所以就更不努
力,所以就更不相信,所以…所以…。
22.我们这代人的不幸在於,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恶,各种各样的恶,几乎所有的恶。
有些恶原本是相反相克的,有此恶则必无彼恶,殊不料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却让我们
全遇上了——虽说是在不同的阶段。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恶之後,心地善良者比任何
时候都更渴望有信仰,但也比任何时候都更难於保持信仰。
23.世故意味着发达的头脑和萎缩的良心。
24.以教条主义起始者,多半以虚无主义告终。
25.共产主义事业的兴亡史告诉我们,看有多少人愿意为一桩事业而死还是很不够的
,更重要的是看有多少人愿意为这一桩事业而生。
26.在最应该发生革命的时候,革命往往不会发生;革命常常发生在那以後。革命几
乎总是父债子偿。
27.一位奏折派经济学家宣称:经济学只问效益,不问道德。道德是道德学家之事,
不是经济学家之事。
这使人想起一个外科医生的笑话。某兵士身中一箭,前来求治。这位外科
医生拿出手锯,三下两下锯掉箭杆就算完事大吉。兵士说:“箭头还在里边呢。”
外科医生答:“那不是我的事。那是内科医生的事。”
28.想想看,中共是经过了长达二十二年的残酷的暴力斗争才夺得政权的,在其间,
该有多少失败,多少孤寂,多少怨恨,多少绝望,再有着那套光明其外、阴暗其中
的意识形态的强辩,使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在对抽象的人民大加歌颂的同时,骨子里
早就浸透了对具体的人民的极度蔑视。你怎么能指望它在掌权後还实行自由民主呢
?
29.权势崇拜原本出於恐惧,因此它的反面不是愤慨,而是轻蔑。对权势崇拜者而言
,揭露暴君的凶狠残酷,人莫予毒,往往并不足以撼动他们的崇拜,因为那常常是
他们崇拜的原因。然而,指出暴君的庸俗粗鄙,无聊窝囊,这却是权势崇拜者们无
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了。
30.崇拜已死的暴君,无异於呼唤新生的暴君。
31.对历史上的独裁者表示崇拜往往是出於幼稚可笑的角色认同。你崇拜独裁者,是
因为你把自己想象成独裁者或独裁者的宠臣。为什么不把自己想象成独裁者治下的
牺牲者呢?老实说,後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32.有人说历史是胜利者写的。其实未必,因为失败者也能写历史。但历史肯定是活
人写的,死人不可能写历史。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些死人最多的历史悲剧往
往只留下很少历史记载的原因:因为那些最有资格的见证者们都默默地长眠於九泉
之下了。
33.希特勒早就发现,谎撒得越大越有人信,因为一般人会想,谁敢撒那么大的谎呢
。
看上去相反而实际上相似的是,越大的罪恶越没有人信,因为一般人会想,
那么大的罪恶,怎么可能呢。
34.“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从这句话的口气看,遗臭万年要比流
芳百世容易些。做不成大好人,还有可能做成大坏蛋。说不定有些人就是想做大好
人而未成才去做大坏蛋的。
35.有人说,再坏的政府也胜过无政府。这等於说再坏的政府也不应该反对。好政府
倒是可以反对的,因为好政府同意把和平反对纳入体制之内,纳入正当的秩序之中
,因此,反对好政府没有使社会脱序的危险。越是坏政府才越是反对不得,越是不
准许反对的政府才越是不应该反对。
36.古今中外的大暴君差不多都是既做过大好事也做过大坏事,因此一般人在评价时
便觉得很困难。殊不知大暴君之所以能做下大坏事恰恰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大好事
,所以才积累起足够的资源和威望能去做出别人做不到的大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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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魏京生的文章在《纽约时报》 on December 05, 1997 at 17:41:47:
The New York Times
December 5, 1997
The Missing Modernization
By WEI JINGSHENG
Since I was released from a Chinese prison a few weeks ago, I have heard the same
statement over and over. "At least in China's special situation," people say to
me, "there's no need for democracy in order for modernization to be realized."
That statement was not true 19 years ago, when I posted an essay on a downtown
Beijing street corner known as Democracy Wall. In that poster I stated that the
policy of Four Modernizations (in industry, agriculture, defense and science)
advocated by Deng Xiaoping and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would be inadequate
without the addition of a fifth -- democracy.
That bit of truth landed me in prison, where I spent nearly 18 years. And in
that time, my prediction -- that modernization cannot occur without democracy
-- has been fulfilled. What has happened to China in the last few years proves
that.
I remember that the year I was arrested, Deng Xiaoping told the Chinese people
in a speech that, "Important national matters are the consideration of the
Communist Party leadership. Ordinary people need not say too much; they should
just keep their heads down and work hard."
To put this another way: A billion Chinese people should give up their
fundamental human rights and freedom of expression if they want to enjoy the
Four Modernizations promised by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This, of course,
will satisfy their most primary need: the modernizations of life.
But I have never known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to demonstrate any sincere
willingness to modernize people's lives.
The glorified economic accomplishments of China in recent years are actually
filled with holes. China's economy miracle is already being eaten away by a
new class of corrupt bureaucratic capitalists.
Those public enterprises are now debt ridden. To compensate for them, the
Government has delayed paying workers' wages and used bookkeeping chicanery.
Many people have lost their jobs and rural areas are not being economically
developed.
Meanwhile, the dictatorial political system is protecting the extraordinarily
corrupt bureaucratic class. All manner of legal and illegal means are used to
soak the people dry and deplete the resources of Chinese society as a whole.
What kind of economic miracle is this?
All this makes me feel very heavy. I would prefer that my predictions about
the four modernizations was wrong, but unfortunately it is now a reality.
Wei Jingsheng is a visiting scholar at Columbia University's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and Public Affairs.
Copyright 1997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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